诰命夫人?
她的诰命,只能由他裴知晦来挣。
。
裴家的团圆饭摆得很早。
没有珍馐美馔,却胜在热气腾腾。
正中央摆着一只黄铜锅子,炭火烧得极旺,奶白色的羊汤里翻滚着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,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刘氏给每人都斟了一杯屠苏酒,连最小的知椿也分到了一小口甜水。
“过年了。”
裴珺岚举杯,眼眶微红,“咱们裴家,又熬过了一年。”
众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
气氛有些沉闷后的温馨,裴知沿埋头苦吃,知椿抓着虎头鞋玩得不亦乐乎。
沈琼琚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角,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,最后停在裴珺岚身上。
“姑母。”
她声音温软,却不容拒绝,“我想回沈家过年。”
桌上筷子碰碗的声音停了。
裴知晦捏着酒杯的手指一顿,抬眸看她。
“我爹年事已高,膝下无子,往年都是我陪着守岁。”沈琼琚垂下眼帘,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“如今我虽嫁入裴家,但……总不能留他孤零零一个人对着空屋子。”
屋内静了一瞬。
刘氏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,看向裴珺岚。
当初偷图纸的事情一出,裴家差点把沈琼琚沉了塘。
虽然后来误会解开,但这根刺,不仅扎在裴家人心里,更扎在沈老爷子心里。
那可是沈家捧在手心里的独女。
裴珺岚叹了口气,放下酒杯,脸上露出一抹愧色。
“是该回去。”
她声音有些哑,“当初是我们裴家对不住你,也没脸去见亲家公。如今既是过年,礼数不能废。”
裴珺岚转头看向身侧一直沉默的青年。
“知晦。”
“侄儿在。”裴知晦放下筷子,坐得笔直。
“你替裴家走一趟。”裴珺岚吩咐道,“库房里还有两支族亲送过来的老山参,再把前些日子别人送来的那匹云锦带上。你亲自送你嫂嫂回去,务必……要向沈老太爷告罪。”
“态度要恭敬,打不还手,骂不还口,听见没有?”
裴知晦目光微动,视线落在沈琼琚那张素净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