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低头看着指尖,似乎在极力降低存在感。
“是。”
裴知晦应下,声音清冷,“侄儿明白。”
风雪正紧,马车碾过积雪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
车厢内,暖炉熏得人昏昏欲睡。
沈琼琚靠在软枕上,手里抱着个汤婆子,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对面的人。
裴知晦闭目养神,长腿微屈,占据了车厢大半的空间。
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苍白冷峻,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。
这人竟然真的答应送她回家?
还答应了姑母那种“打不还手”的离谱要求?
沈琼琚心里有些打鼓。
以前沈家和裴家虽然是亲家,但因为门第之见,裴家读书人,向来是看不上满身铜臭的沈父的。
“看够了吗?”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裴知晦没睁眼,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沈琼琚迅速收回目光:“谁看你了,我看窗户纸破没破。”
裴知晦睁开眼,那双深眸里映着明明灭灭的火光。
“嫂嫂放心。”
他语气淡淡,“既然答应了姑母,我便不会在沈家失礼。哪怕令尊拿扫帚赶我,我也受着。”
沈琼琚没忍住,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那倒不至于。”她眉眼稍弯,“我爹虽然脾气臭,但毕竟是生意人,伸手不打笑脸人。只要二叔别摆那张冷脸,他肯定……”
话音未落,马车停了。
沈府到了。
朱红色的大门紧闭,只有两个挂着“沈”字的大灯笼在风中摇晃。
门房老张听见动静,打开一条缝,一见是自家小姐,立马欢天喜地地开了大门。
“老爷!小姐回来了!小姐带着姑爷……呃,带着裴二爷回来了!”
不一会儿,一个身穿酱紫色长袍的沈怀峰便冲了出来。
他手里还捏着俩核桃,脸上本来挂着笑,一看到跟在沈琼琚身后的裴知晦,那笑容瞬间垮了下去。
“爹。”
沈琼琚快步走上去,挽住老爹的胳膊,“这么冷的天,您怎么出来了?”
“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