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知晦的动作僵住了。
那双桃花眼里,闪过极度的震惊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十三家商行的暗账网络。”沈琼琚抬起头,直视着他,“还有皇家私库的命门。”
裴知晦,拿起那张纸。
越看,心跳越快。
这上面的信息,有些连他这个内阁首辅都查不到。她是怎么知道的?
“你……”裴知晦看着她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裴知晦。”沈琼琚打断他,“你在朝堂,傅将军在边关。政治战你们把握,财力弱势我这里正好想到突破口。”
她指着图纸上的漕运路线。
“把这条线掐断。我能让京城的粮价在十天内翻三倍。我能让户部拿不出一两银子给边军发饷。”
沈琼琚的语气平静,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杀伤力。
裴知晦握着宣纸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辛苦了,琼琚。”裴知晦喉结滚动。
“都是为了念安。”沈琼琚眼眶微红,但没有眼泪,“我要她堂堂正正地回来。我要这天下,再也没人能逼我们骨肉分离。”
裴知晦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他猛地将宣纸扔在地上,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笔。
“好了,现在立马休息。”
他弯下腰,连人带被子将她紧紧抱进怀里。
“裴知晦,你干什么!我还没写完!”沈琼琚挣扎。
“我说休息!”裴知晦红着眼眶,将头死死埋在她的颈窝里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哀求。
“琼琚……算我求你。别熬了。”
“你还在月子里。你若是有个什么病根伤病,你让我怎么活?”
沈琼琚的挣扎停止了。
她感受到了他身体的颤抖,感受到了他颈间传来的温热液体。
这个在朝堂上拔刀自毁、杀人不眨眼的疯狗,此刻在她怀里,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“我没事。”沈琼琚伸出手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不行。”裴知晦抬起头,眼神偏执得可怕,“商局的事,交给我去办。你只管养好身子。你若是再敢动笔,我就把这密室里的纸笔全烧了。”
沈琼琚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“裴知晦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一个人,扛不起这天下的。我们是夫妻。”
夫妻。
这两个字,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裴知晦心底最深处的阴霾。
他定定地看着她。
良久,他低头,极其克制地吻了吻她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