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即刻带人抄查此七人家宅。若有实据——”
皇帝顿了顿,目光从裴知晦身上掠过,又落回那几个瑟瑟发抖的老臣身上。
“抄家,下狱。”
当天夜里,锦衣卫缇骑四出。
火把照亮了半个京城。惨叫声、哭喊声响彻夜空。
裴知晦坐在内阁值房,听着外面的动静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城郊,十里坡。
几十辆挂着黑布的马车停在林子里。
裴安指挥着死士,将一箱箱沉甸甸的白银和成袋的精米搬上马车。
这是抄家所得的一半。
“走漕运暗线。”裴安压低声音,“直接送往北境,交到傅将军手里。”
马车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。
皇帝以为抄来的钱能解燃眉之急,却不知道,大盛朝的血,正在被裴知晦和沈琼琚联手抽干,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那把即将斩向皇权的刀。
冷宫。
三岁的九皇子穿着不合身的旧衣,蹲在雪地里。
一个小太监站在他身后,低声说着什么。
“记住了吗?”小太监问。
九皇子点点头,眼神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。
御花园。
皇帝心烦意乱,带着大太监在园子里散步。
假山后,传来稚嫩的读书声。
皇帝停下脚步,走过去。
九皇子捧着一本破旧的《孝经》,冻得小脸通红,却读得极其认真。他的手指生了冻疮,肿得像胡萝卜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皇帝沉声问。
九皇子抬起头,看到皇帝,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。动作标准,没有一丝慌乱。
“儿臣在给父皇祈福。”九皇子声音清脆,“嬷嬷说,父皇为国事操劳,儿臣帮不上忙,只能多读《孝经》,求老天爷保佑父皇龙体安康。”
皇帝愣住了。
他看着这个被自己遗忘在冷宫多年的儿子,心底突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。
“起来吧。”皇帝语气放缓。
九皇子站起身,极其自然地将冻僵的小手藏到身后。
这个动作,让皇帝的疑心病再次发作。
回到养心殿,皇帝立刻下令。
“去查。”皇帝对大太监说,“冷宫里,谁在教他读书。”
大太监领命而去。
内阁值房。
裴安单膝跪地。
“大人,皇上的人去查冷宫了。”
裴知晦端起茶盏,撇了撇浮沫。
“线索放好了吗?”
“放好了。全都指向前朝魏党的余孽。”裴安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