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秘人眼中闪过一丝惊骇,想要抽剑后退,却发现剑身被赵祁艳的肩骨死死卡住。
“嗤——”
刀锋抹过神秘人的咽喉。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,溅了赵祁艳满脸。
神秘人捂着脖子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颓然倒地。
破庙外,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。不止一个死士。断弩营的人包抄过来了。
赵祁艳拔出插在左肩的软剑,扔在地上。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。毒性在蔓延。
他一把抱起地上的狐裘,将念安死死护在胸前。
“砰!”
赵祁艳合身撞向破庙侧面那堵早已腐朽的木墙。木板碎裂,他抱着孩子滚入庙外漫天的风雪之中。密林深处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狂风在呼啸。
同一时间,京城,养心殿。
地龙烧得滚烫,殿内却冷得像冰窖。
裴知晦穿着一身玄色大氅,站在御案前。案上堆着如山的奏折,玉玺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。
下方,六部尚书和三位内阁大学士跪了一地。
“摄政王!”内阁首辅重重磕头,额头触地发出闷响,“新皇登基大典在即,各路藩王蠢蠢欲动。寿王余孽未清,京城九门封锁,人心惶惶。国不可一日无主,大局不可一日无帅啊!”
“求摄政王主持大局!”群臣齐声高呼。
裴知晦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。他的脸色苍白得透明,眼底布满血丝。这三天,他没有合眼,没有进食,全靠人参吊着一口气。
“大局?”裴知晦轻笑出声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突然伸出手,抓住那张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金丝楠木龙案边缘。
“砰——轰!”
一声巨响。沉重的龙案被他硬生生掀翻在地。
奏折、朱笔、砚台散落一地。那方象征着皇权的传国玉玺滚落台阶,磕掉了一个角。
群臣骇然失色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“裴某的女儿下落不明。”裴知晦走下台阶,玄色大氅在身后翻滚如墨云。他踩着那些奏折,一步步走到首辅面前,“你们在这跟我谈大局?”
他俯下身,一把揪住老太傅的衣领,将这个年过花甲的老臣提了起来。
“听清楚。”裴知晦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,“这大盛的江山,不及我女儿一根头发。”
他松开手,老太傅瘫软在地。
裴知晦大步迈出养心殿。殿外,裴安牵着一匹黑马等候。三千镇北军精锐铁骑列阵于广场,鸦雀无声。
裴知晦翻身上马,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。
“去西山。”
马蹄声碎,踏破宫门。
裴府,主院书房。
沈琼琚坐在书案后。面前摆着十三家商行的总账本,还有一张巨大的大盛水陆舆图。
杜蘅娘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沓刚送来的密信。
“夫人。”杜蘅娘咽了口唾沫,“寿王名下的八家钱庄,已经开始收缩资金。江南的四座废弃铁矿,昨夜有异动,大批生铁装船,准备走水路北上。”
沈琼琚抬起头。她的眼睛红肿,但目光锐利得像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