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祁艳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他靠在树干上,喉咙里低低地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童谣。调子跑得厉害,声音断断续续,却透着一种奇异的温柔。
“月儿明,风儿静,树叶儿遮窗棂……”
突然,树洞外传来一阵狗吠声。
紧接着,大片火光亮起。火把的红光透过树洞的缝隙,照亮了赵祁艳惨白的脸。
脚步声踩在积雪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“这边有血迹!搜仔细点!”
赵祁艳浑身一僵。他透过树缝,看到了外面穿着镇北军甲胄的士兵,看到了那面猎猎作响的黑底红字大旗。
裴知晦来了。
赵祁艳的心瞬间沉入谷底。
信息差在这一刻变得致命。赵祁艳根本不知道裴知晦为了女儿连皇位都不要了。在他眼里,裴知晦是个冷血无情的权臣。
他以为,裴知晦带兵搜山,是为了杀他灭口。一个连亲哥哥都能利用的人,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落入敌手成为软肋?
一旦被发现,他必死无疑。念安也会死在乱军之中。
火光越来越近。军犬的吠叫声几乎就在树洞外十步远的地方。
赵祁艳屏住呼吸。
怀里的念安突然动了一下,似乎是被外面的狗叫声吵醒了,张嘴就要哭。
赵祁艳猛地抬起右手,死死捂住了念安的嘴。
不能出声。绝对不能出声。
念安的呼吸被阻断,小脸憋得通红,四肢在赵祁艳怀里剧烈挣扎。
赵祁艳的心在滴血。他的手抖得厉害,但他不敢松开分毫。
树洞外。
裴知晦举着火把,停在距离树洞不到十步的雪地上。
军犬在这里打转,失去了目标。风雪太大,掩盖了气味。
裴知晦的目光扫过那棵巨大的枯树。
只要他走过去,只要他低头看一眼。
“主子!”裴安从另一边跑过来,“东边山崖下发现断弩营的踪迹!有马蹄印!”
裴知晦收回目光。
“追。”
火光渐渐远去。脚步声消失在风雪中。
树洞里,赵祁艳猛地松开手。
念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赵祁艳紧紧抱住她,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砸在狐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