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部侍郎,李建安。
正三品大员。
陆青早就料到他会来,他从石床上坐起,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。
“李侍郎,又见面了。”
李建安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,那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。
“杀承佑,是太后的意思?”
他不相信区区一个陆青有这个胆子,有这个本事,能调动监察司的人,斩了他的状元儿子。
唯一的可能,就是太后授意。
这说明,太后要对他们李家开刀了!
至于陆青,就是那把递出来的刀!
陆青闻言,淡淡一笑。
“李承佑勾结术士,意图谋害太后,形同谋逆,人人得而诛之。”
“侍郎大人饱读诗书,难道不懂这个道理?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说起来,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“大人现在不去烧香拜佛,想想怎么保全家小,反而有闲心来看我一个阶下囚?“
“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。”
李建安没有理会陆青的冷嘲热讽,语气森然道:
“呵呵,你以为有太后授意就没事了?”
“本官告诉你,你必死无疑!”
“本官会把你千刀万剐,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陆青掏了掏耳朵,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。
“大人,还记得之前你污蔑我舞弊时,说过的话吗?”
李建安眯了眯眼睛。
他的脑中,回想起不久前,在府衙大堂上的那一幕。
那时的陆青,跪在堂下,在他眼中,不过是一只稍显扎眼、随手便可捏死的蝼蚁。
他曾居高临下地对那只蝼蚁说过:
“人不管在哪里,都要讲背景,现在懂了么?本官说你舞弊,你便是舞弊。你那些文章、才学、道理……在本官这里,都不如这一句话有用。”
而现在。
这个他眼中随手可捏死的蝼蚁,不仅咬死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,甚至还有资格隔着一道牢门,与自己平静对话。
陆青看着他变幻的神色,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几分。
“看来侍郎大人想起来了。”
“大人不妨和小人打个赌。”
陆青伸出一根手指,慢悠悠地晃了晃。
“一天。”
“就一天。”
“一天之内,我会安然无恙地从这里走出去。”
他迎着李建安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侍郎大人,你信是不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