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刚跟人家的爹在午门前赌完命,这会儿,又要跟人家的儿子赌命?
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念头。
这陆青,是真打算把李家满门都送下去团聚啊。
狠。
太狠了。
谁知,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,陆青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。
“开个玩笑。”
他摆了摆手,语气轻松。
“等我赢了李侍郎,顺手就能送李公子下去父子团聚,何须再多此一举与你赌命呢?”
“混账东西!!!”
李承庆终于反应过来,一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气得浑身发抖。
羞辱。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!
陆青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。
他无视了李承庆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,缓缓站起身。
清朗的声音,压过了湖畔的风声,传遍了整个草地。
“雅集,本是文人风骨交汇之地。”
“既然李公子要论‘才’,那便不论诗词小道,而论大道根本——何为文人风骨,何为我辈气节?”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王党子弟,最后,重新定格在李承庆那张油汗涔涔的胖脸上。
“便以此为题,你我辩论一番。”
“有趣的是……”
陆青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,反而让所有看到的人心底莫名一寒。
“我不与你一人辩。”
“我与你,以及你身后所有愿为你助言的同窗好友……一起辩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明明身上没有半分真气波动,那身普通的布袍却无风自动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,让原本喧闹的雅集现场,落针可闻。
“我一人,论战你们所有人。”
“若我输了,陆某即刻离去,从此见你王党子弟,退避三舍。”
“若我赢了……”
陆青的声音顿了顿。
每一个字,都清晰地砸在众人的心坎上。
“你,以及此刻所有为你出声之人,需在此地,当着天下才子的面,长揖及地,五体投地。”
“敬的,不是我陆青。”
“而是这天下,所有寒窗苦读、心怀社稷,却被尔等门阀之见挡在门外的——”
“布衣学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