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永乐宫前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那柄兀自颤抖的长刀,刀柄发出的嗡鸣,是此地唯一的声音。
周博僵硬地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那距离自己靴尖不过一指距离的刀锋。
一滴冷汗,顺着他的鬓角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。
嚣张。
太嚣张了!
这已经不是在示威,这是在赤裸裸地告诉他们。
再敢多说一句,下一刀,就不是插在地上这么简单了。
所有官员,看着那个即将踏入殿门的背影,噤若寒蝉。
他们心中的怒火,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强烈的寒意彻底浇灭。
一个阉人,一个司礼监行走,他凭什么敢这么做?
他凭什么敢在永乐宫门前,当着数十位朝廷重臣的面,行凶伤人,掷刀威胁?
除非……
这个念头,如同闪电,瞬间划过在场每一个官员的脑海。
除非,这一切,都是太后授意的。
陆青的狂妄,代表的就是太后的意志。
太后,已经不准备再跟他们玩什么权衡利弊的朝堂游戏了。
她要掀桌子了。
想明白这一点,一股比刚才更加刺骨的寒意,从所有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她怎么敢?
她凭什么?
周博的喉结,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既然太后娘娘不愿见我等,那就罢了。”
“明日,我等还会再来!”
“希望届时,娘娘能给我等一个说法!”
说完,他猛地一甩袖袍,转身就走。
其余的官员们如蒙大赦,再也顾不上什么官威仪态,乱糟糟地跟在周博身后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方才还声势浩大,仿佛能撼动宫墙的“请命”队伍,顷刻间作鸟兽散。
挽月站在殿门前,看着那群狼狈不堪的背影,浅褐色的凤眸里,情绪复杂到了极点。
她在这里费尽了口舌。
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家伙,却如同滚刀肉一般,油盐不进。
陆青来了。
打了一个人。
扔了一把刀。
然后,他们就跑了。
挽月忽然觉得有些讽刺。
原来,对付这些习惯了用规矩当武器的无赖,最好的办法,就是用他们最害怕的方式。
暴力,才是最管用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