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天,日军在江边生事挑战,拉出来近百名逃亡被捕的劳工在岸边砍头,那群畜生简直不是人,扒光劳工的衣服让他们跳进河水游过去,那些劳工绝大多数都冻毙淹死在河里,活着游上岸的只有两三个,巡逻警戒的战士们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救回来。”
听着阿克察的介绍,卢冬生气到发抖,东北的抗日斗争情况远比关内还要严峻,这里随时随地都在展开屠杀,绝不是‘以华制华’的政策,而是彻彻底底的种族灭绝政策。
越是靠近日伪统治区,情况就越是严重,不然绝不会出现农会自卫队成群结队捕杀日籍开拓民,甚至找上级告歪状的事情。
卢冬生提议要去看看那些逃出来的劳工,陆北让他随便,日寇早晚有一天会战败,届时八路军出关,卢冬生的汇报会影响关内中央对于后续人员的处置政策。组织该以何种姿态向东北老百姓进行宣传,以什么政策与国民政府争夺民心。
之所以东北战场胜利,离不开对于日伪政权的清算,还有国民政府对于日伪政权的包庇,老百姓不傻,后者直接击破东北老百姓对于‘官军’的幻想,不过是一丘之貉而已。
……
在阿克察的指引下,卢冬生来到一个村子,村子已经空置,老百姓当初被木村兵太郎下令屠杀一空。抗联便将那些逃出来的劳工安排在村子休养,并且给他们分发土地进行生活。
来到一个破落小院,土墙上还留存着大火燃烧过的痕迹,得知抗联首长来探望他们,那些劳工纷纷出来。
卢冬生看见躺在木板床上的十几名劳工,他们全都是营养不良加上冻伤,满屋子十几个人找不出来一个十指健全的,全部都在去年的冬季冻死坏死。
“你们都是哪儿的人?”卢冬生问。
“长官,我是冀州的。”
“灵丘。”
“山东梁山。”
“河南涉县……”
这些人基本都来自华北山东等地,甚至还有苏北的。
阿克察介绍道:“这位是咱们八路军一二零师三五八旅的卢旅长,是代表上级来探望大家的。”
“八路军?”
躺在木板床上的一位劳工挪动着身体:“八路军打过来了,首长啊!”
上前搀扶住对方,卢冬生说:“我是三五八旅旅长。”
“我是朔县的,您在朔县打过仗,我知道咱八路军好,要给我们报仇啊,首长!”
三十来岁,偌大的汉子在卢冬生怀中哭得稀里哗啦,这是遭受多大的委屈才会哭得如此凄凉。汉子用乡音哭喊着,同他一同来到这里的同乡有四五十人,最后逃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。
“病了没人管、没人问,监工拿着棍子抽。死了的往江套子一丢,还喘着气丢到草棚子里,日本人养了狗,那些狗在棚子里吃人,没死就吃。
人还没死,狗就开始吃起来,我看见莫死的兄弟爬出来,日本人的狗就一口一口吃他的心肝呐。他喊我救他,可我救不了,看着他被狗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