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景月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银针。她看了贺玉华一眼,又看了贺玉娴一眼,嘴唇翕动着,迟迟没有动作。
“母亲。”贺玉婉轻声提醒,“该您了。”
万景月闭上了眼,刺破手指。血珠滴入碗中。
贺玉娴同样刺破手指。
两滴血在水中相遇,缓缓融为一体。
万景月看着那两滴融为一体的血珠,她身子一晃,往后踉跄了一步,若不是常妈妈扶着,她恐怕就要跌坐在地。
常妈妈眼中含泪,轻声道了句,“夫人。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万景月喃喃着。
贺玉华站在一旁,脸色已经白得吓人。
她看着碗里那两滴相融的血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怎么会?怎么会这样……那个野丫头,真的是娘的亲生女儿?
那我呢?我是谁?
她下意识地去看万景月,想要万景月告诉她这不是真的。可万景月只是愣愣地看着贺玉娴,眼泪扑簌簌地落。
贺玉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,越收越紧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不,不可能。我一定是娘的亲生女儿。我一定是。
可万景月验过了,那个野丫头真的是她的骨血。那,那她呢?
她忽然不敢往下想了。
“华儿。”贺延声音沉沉。
贺玉华猛地后退一步,撞在身后的椅子上,险些跌倒。她脱口而出,“不!”
贺延眉头一皱。
贺玉华自己也愣住了。她不知道为什么嘴里的不字就这么冲了出来。明明她是相信自己是亲生的,明明她觉得自己应该坦然地站上去,让所有人都看看,她才是真正的贺家小姐。
可是当贺延的目光落过来的时候,她的腿却像生了根一样,一步也迈不动。
万一呢?万一我和那个野丫头一样,也是……
不,不会的。我是娘的女儿,我从小就知道。可是那个野丫头也验过了,她也是娘的骨血。娘怎么可能有两个女儿?那我是从哪来的?
她脑子里乱成一团,各种念头像疯了一样往外冒。
贺玉婉垂着眼,唇角勾起一抹淡笑。她这位妹妹,自小锦衣玉食、呼奴唤婢,被万景月捧在手心里宠了十四年,怕是做梦也没想到,有朝一日会被当众扒了这层皮。如今这副模样,倒是比戏台上唱的还好看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。
“妹妹?怎么了?”
贺玉华猛地转头瞪她,眼眶通红:“你滚开!”
贺玉婉被她吼得一怔,随即垂下眼,满脸心疼:“妹妹,你这是怎么了?我怕你害怕,我是来陪你的。”
“谁怕了?”贺玉华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,“我不验!我说了我不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