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老夫人冷冷开口:“由不得你不验。”
她抬了抬下巴,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贺玉华。
“放开我!你们放开我!”贺玉华拼命挣扎,尖叫声几乎刺破人的耳膜,“娘!娘你救我!我是你女儿!我真的你女儿啊!”
万景月身子晃了晃,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,却被贺玉婉轻轻一拦。
“母亲,”贺玉婉低声道,“您站稳了。妹妹只是一时害怕,验完就好了。无论结果如何,她都是您养大的孩子。”
万景月听到这话,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。她看着贺玉华被架到碗前,哭得涕泗横流。她不忍再看下去,只得别过了脸。
婆子抓住贺玉华的手,银针刺破指尖。
一滴血落入碗中。
贺延刺血。
万景月刺血。
三滴血在水中,静静漂浮。
贺玉华死死盯着那几滴血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满堂宾客屏息凝神,落针可闻。
血珠缓缓靠近,就在贺玉华以为要相融时却停住了。三滴血泾渭分明。
贺玉华愣愣地看着那几滴血,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“怎么会?怎么会?”
她猛地凑近碗边,死死盯着那几滴血,“不可能!一定是看错了!”她伸手就要去端那碗,被婆子连忙拦住。
“怎么会不相容呢!”她的声音尖利起来,“我是娘的女儿!我从小就是娘的女儿!怎么可能不相容!”
她挣开婆子的手,转身扑向万景月,抓住她的衣袖:“娘!你告诉他们,我是你女儿!我真的是你女儿!”
“娘!你说句话啊!我是你女儿!我在你身边十四年!”
万景月看着她,眼泪滚滚而下。
她该说什么?
眼前这个她疼了十四年的女儿,竟然,可能不是亲生的?
而那个衣衫褴褛、满手冻疮的姑娘,才是她的骨血?
贺玉娴看着贺玉华扑倒在万景月怀中,万景月下意识地抬手将她揽住了她。她忽然大笑起来,眼角泪水也终于忍不住流下。
“好,好,原来如此。”她眼神悲愤:“我在外受苦十四年,苦苦寻觅亲生父母,如今终于找到了,而我的亲生父母却不肯认我?”
万景月正在安抚贺玉华的手,猛地顿住了。她缓缓抬起眼,望向贺玉娴。
一边是她养了十四年、宠了十四年的女儿,一边是与她血肉相连的亲生女儿,她该如何选?能如何选?
万景月的喉头滚了滚,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抱着贺玉华的手僵了僵,却未松开。
贺玉婉将万景月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,前世临死前,万景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脸上的神情狰狞又痛快。而此刻,万景月满面泪痕、手足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