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她这位好继母也有装不下去的时刻。
她抬步上前,柔声道:“母亲保重身子。”又转向贺玉娴,温言道:“这位妹妹,你也别太激动。此事蹊跷,还需慢慢查清。”
贺玉娴与贺玉婉对视一眼,忽然跪下,对着贺延和万景月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“女儿贺玉娴,拜见父亲、母亲。”她抬起头,泪流满面。
满厅宾客无不唏嘘、无不动容,有那心软的夫人太太,已经悄悄用帕子拭泪。
贺老夫人闭了闭眼,长叹一声:“造孽啊……”
贺玉婉适时上前,扶起贺玉娴:“妹妹快起来。这些年苦了你了。”
“父亲,”贺玉婉看向贺延,“此事关系重大,不如先让这位妹妹住下,慢慢查问?毕竟,滴血认亲的结果在此。”
贺延看着厅内的一片狼藉,看着瘫软在万景月怀中的贺玉华,看着泪流满面的贺玉娴,又看看满堂宾客各异的神色。
“来人。”他闭了闭眼,声音沉沉,“送这位姑娘去客院安置,好生照料。华儿,带回兰芷院,没有我的允许,不得踏出半步。”
“父亲!”贺玉华凄厉地哭喊。
“老爷!”万景月也哭出声,“华儿她、她毕竟在我们身边十四年啊!就算不是亲生的,也是我一手带大的啊!”
贺延一记眼风扫过去,万景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“送客。”贺延不再看她,只对管家道,“今日寿宴,到此为止。诸位贵客,贺某改日再登门赔罪。”
寿宴散去,宾客渐次离场。
贺玉婉轻轻呼出一口气,正要转身离开。
“贺小姐。”
一个清润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。
贺玉婉微微一怔,转过身去。
海棠花枝下,一个年轻公子正负手而立,正是谢珩。
贺玉婉微微一福:“谢二公子。”
谢珩看着她,目光平静而幽深。
“贺小姐今日的寿礼,倒是别出心裁。”谢珩缓缓道,“安神香调入墨汁,翻阅诵读时便有淡淡香气溢出,可静心安神,平心静气。这个法子,倒是新奇。”
贺玉婉垂下眼帘,淡淡道:“不过是一点小伎俩,不值一提。”
“小伎俩?”谢珩唇角微微弯起,“如此巧思,这可不是小伎俩。”
贺玉婉抬眸看他,目光微凝。
谢珩却并不回避她的目光,只是淡淡道:“大小姐不必多想。我只是觉得,这个法子,心思真妙。”
贺玉婉看着他。
谢珩唇角弯了弯,什么都没再说,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