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妹妹这话说笑了。”贺玉婉忽然开口了:“丫鬟替小姐试衣裳,虽不常见,但也并非没有先例。三妹妹这般着急阻拦作甚?”
贺玉华脸色一僵,正要开口反驳。
贺玉娴不给贺玉华开口的机会:“母亲,可以吗?”
万景月被她这样看着,心里不免愧疚。
这是她的亲生女儿,她亏欠了她十四年。
“那就,让兰心试试吧。”
贺玉华心里一震。兰心脸色惨白,求救地看向贺玉华。
贺玉华对上她的目光,心头猛地一跳,她若是此刻再出言拒绝,那定会让她们二人发觉不对。只能祈祷那药粉见效不快,让兰心试过后赶紧脱下,让她们二人带回去。
兰心只得硬着头皮,捧着那件月白色的衣裳进了内室。
片刻后,她换好衣裳出来,低着头,站在众人面前。
贺玉娴上下打量了一番,点点头:“转一圈我看看。”
兰心僵硬地转了一圈,脖子梗着,手臂贴着身子,生怕碰到什么。
贺玉华站在一旁,死死盯着兰心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。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生怕兰心身上冒出什么来。
贺玉娴仔细看了看,笑道:“确实好看。行了,换下来吧。”
兰心如蒙大赦,几乎是逃一般地进了内室。
贺玉华与万景月对视一眼,心下稍安。兰心身上好好的,什么也没起。看来那衣裳上的药粉,还没发作得那么快。只要等她们二人把衣裳拿回去,穿上身。
万景月松了口气,正要开口叫她们散了,贺玉娴却忽然拉住她,问起赏花宴的事来。
“母亲,女儿还有件事想请教您。”
万景月一愣:“什么事?”
贺玉娴笑道:“明儿个赏花宴,女儿头一回出门见客,心里实在没底。那些礼仪规矩,女儿怕出错丢脸,想跟母亲讨教讨教。”
她说着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:“母亲是当家主母,最懂这些礼仪规矩。女儿想着,与其去问旁人,不如来问母亲。一来母亲最是明白,二来女儿也想跟母亲多说说话。”
她抬起眼,看着万景月,那目光里满是依赖和亲近:“女儿回府这些日子,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母亲好好说说话,可总是不凑巧。今日正好,母亲教教女儿,好不好?”
万景月被她这样看着,心里那股愧疚又涌了上来。这是她的亲生女儿。她回府这么久,自己确实没好好跟她说过话。
“好,好。”她拍了拍贺玉娴的手,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的慈爱,“你想问什么,尽管问。”
贺玉华在一旁看得心烦意乱。她看着贺玉娴挽着万景月的手臂,看着母亲脸上那难得的笑容,心里一阵烦躁。
她忍不住道:“二姐姐问这些做什么?到时候你只管跟着去就是了。”
贺玉娴道:“我这不是怕出错嘛。三妹妹自小在府里长大,什么都懂,我什么都不懂,自然要多问几句,免得给贺府丢人。”
贺玉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这时,贺玉华身后的兰心忽然身子一僵,脸上露出几分难耐的神色。
她忍不住抬手,往手腕上蹭了蹭。
贺玉婉目光一凝,抬眼看向兰心。
只见她手腕上,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些细细密密的红疹。
兰心咬着下唇,拼命忍着,可那痒意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肉里爬,她实在忍不住,又蹭了蹭。这一蹭,那红疹更加触目惊心,甚至开始往手臂上蔓延。
“兰心,你怎么了?”贺玉婉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