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看贺玉婉缠着白布的手腕,心里到底还是心疼的。
贺延沉默片刻,摆了摆手:“行了,你身上有伤,进去坐着吧。”
贺玉婉应了一声,退回屋内。
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万景月带着丫鬟匆匆赶来。
她一踏进院子,就看见跪了一地的丫鬟,心里咯噔一下,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原本还在院里抄经,贺延叫她每日抄经静静心,她本就心里不痛快。结果又听见下人传讯,说永宁院闹出大事,又说老爷要见她。她心下不妙,连忙赶了过来。
她稳了稳神,快步往里走。
进了屋,她先朝贺延福了一礼:“老爷。”
贺延没理她,脸色依旧黑着。
万景月也不恼,转身就去看贺玉婉,满脸关切:“好孩子,伤着哪儿了?让母亲看看。”
贺玉婉站起身来,微微颔首:“母亲。”
万景月上前,握住她的手,低头去看那缠着白布的手腕,满眼心疼。
“哎呀,怎么伤成这样?疼不疼?”她抬起头,脸上那心疼的神色倒像是真的:“母亲院子里还有一盒上好的玉容膏,最是祛疤的。回头我让人给你送来,定不会让你留疤。”
贺玉婉垂下眼,轻声道:“多谢母亲挂念。不过父亲已经让人送了御用的雪肌膏来,大夫说用这个就够了。”
万景月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。雪肌膏?那是宫里贵人们用的好药,统共就那么一小瓶,老爷竟然给了贺玉婉?
她心里翻涌,面上却还得撑着笑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还是老爷想得周到。”
她说着,转头看向院子里跪着的丫鬟,怒不可遏。
“你们这些丫头,原是想着选进来给大小姐分忧的,没想到平白闹出这样的事!竟然伤了主子!一个个都是死人吗?!”
她骂得厉害,声音尖利。
可话音刚落,她就感觉到身前的贺延身上怒气更重了。
果然,贺延开口:“我让你给婉儿院子里选人,你就选出这样的?”
万景月脸色一白,连忙转身,对着贺延福了一礼。
“老爷息怒,是妾身的不是。妾身选人的时候,确实疏忽了,妾身知错。”
她姿态放得极低,先把错揽在自己身上。贺延的脸色果然缓和了几分。
万景月见状,立刻又道:“老爷,这些丫头闹成这样,还伤了婉儿,绝不能轻饶!依妾身看,将她们都驱逐出院子,以儆效尤!”
她心里盘算得清楚:这几个丫头已经废了,留着也没用。不如撵出去干净,她再挑一批新人送进来。到时候,永宁院里又都是她的人了。
贺延听了这话,神色似乎松动了几分。
万景月察言观色,觉得有戏,连忙话锋一转:“只是,若是将这些丫头都赶出去,婉儿院子里就没人了。妾身愿意将功补过,再替婉儿挑些稳重妥帖的人进来,保准不会再出这样的事。”
贺延抬眼看向她,正对上万景月那双恳切的眼睛,姿态也低,挑不出错。
他正要开口,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吃痛。
贺延转头看去,只见梅双正小心翼翼地替贺玉婉涂药,一边涂一边轻声问:“小姐,弄疼您了?”
贺玉婉摇了摇头,没说话,示意她继续。
贺延的目光在她缠着白布的手腕上停了一瞬。
他又想起方才贺玉婉说的话,这几个闹事的丫鬟都是万景月送来的,若再叫万景月送人进来,怕是又会酿成今日惨状。
他沉吟片刻,终于摆了摆手。
“不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