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须发皆张,一双虎目里满是怒火:“当年他来求亲的时候,是怎么跟我保证的?他说定会善待你母亲,定会好好待你!你母亲去后,他又写信给我,说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!”
他一拳砸在桌上,“如今呢?他就是这样善待的?!”
陈老夫人没有说话,紧紧握着贺玉婉的手,眼眶又红了。
沈氏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:“这、这万氏竟心狠手辣至此?连那种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?那可是害人性命的事,她也敢做?”
陈宛如气得脸都红了,猛地站起身:“我找他们去!”
“站住!”陈老将军喝住她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对贺玉婉道:“婉儿,是外祖不好。外祖离得太远,护不住你。”
贺玉婉摇摇头:“外祖,您别这么说。”
陈老将军那双虎目泪光闪烁,“婉儿,你放心。如今外祖回来了。从今往后,有外祖在,看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。”
陈老夫人也道:“对。咱们陈家的外孙女,不能让人这么欺负。这笔账,慢慢算。”
从正院上房出来时,已近申时。
大舅母沈氏走在贺玉婉身侧,脚步匆匆,嘴里还念叨着:“我得去前头看看,这几日府里事多,那些送礼的、攀交情的,一拨接着一拨,你二舅母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。”
她说着,停下脚步,拉着贺玉婉的手,目光里带着几分歉意:“婉儿,舅母先去忙,让你表姐陪着你。待会儿晚膳咱们再好好说话。你外祖母那儿你也别急着走,多陪她说说话,她念叨你好久了。”她拍了拍贺玉婉的手背。
贺玉婉点点头:“舅母去忙吧,不用管我。”
沈氏拍了拍她的手,转身匆匆走了。
陈宛如一把挽住贺玉婉的胳膊,笑得眉眼弯弯:“婉妹妹,过几日咱们家要办宴,届时咱们又能去玩了。”她想了想,接着道,“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,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,马上就来!”
她说着,松开手,往旁边的小径跑了两步,又回头叮嘱道:“就在这儿等着啊,别乱跑!”
贺玉婉笑着点点头,看着她一溜烟跑远。
她收回目光,站在原处,静静打量着四周的景致。
这处院子她小时候常来,一草一木都透着熟悉。那株老槐树还在,树干上还有她当年和陈宛如一起刻的字,如今被磨得有些模糊了。
她正看得出神,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。
“诸位这边请。”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。
一群人转过回廊,出现在贺玉婉面前。
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穿着一身官服,腆着肚子,脸上堆着笑。
他身后跟着四五个男人,穿戴各异,都面生得很。他们说说笑笑地走过来,一抬头,便看见了站在槐树下的贺玉婉。
那中年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在贺玉婉脸上停了一瞬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诸位,这边请。前厅备了茶,咱们去那边说话。”
陈律从回廊那头快步走过来,袍角带起一阵风。
他走到那群人面前,侧身一引,恰好挡住了他们的视线。
“这里有姑娘,不便打扰。诸位请随我来。”
那中年男人看了看陈律,讪讪地笑了笑,点了点头,跟着陈律往前厅的方向走了。
其他人也跟着走了,可有人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贺玉婉一眼,那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,才收回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,回廊上又安静下来。
陈律没有跟着他们走远,他把那群人送到回廊拐角,便停下来,转过身,朝贺玉婉走过来,在她面前站定。
“婉儿,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