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致文趴在床上,额头上包着白布,那白布上还渗着血迹。
他的脸色有些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可他不哭也不闹,只是安安静静地趴着,偶尔皱一下眉头。
袁姨娘的手很轻,她用药膏一点一点涂在伤口边缘。
她的眼眶微微泛红,眼底满是心疼。
床边的小几上,摆着一只红漆托盘,托盘里放着几瓶药。那是万景月让人送来的。
袁姨娘看了一眼那托盘,目光冷冷的,她连碰都没碰那些药。
“娘。”贺致文忽然开口:“我没事,您别哭了。”
袁姨娘一愣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才发现脸上已经湿了。她连忙用帕子擦了擦,扯出一个笑来:“娘没哭。是这药膏太辣了,熏的。”
贺致文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他知道娘在骗他,可他不想拆穿。
袁姨娘又低下头,继续给他上药,她的手还是有些抖。
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。
袁姨娘没有回头,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。帘子被掀开一条缝,翠袖探进头来。她看了一眼屋里,又看了一眼袁姨娘,欲言又止。
袁姨娘看见了她的目光。她把手里的药膏递给身旁的妈妈,低声道:“你来上药。”
那妈妈接过药膏,在床边坐下。袁姨娘站起身,理了理衣襟,朝翠袖走去。她走到门口,掀开帘子,走了出去。
翠袖跟在她身后,也走了出来。
廊下,袁姨娘转过身,看着翠袖。她压低声音,怕屋里人听见:“什么事?”
翠袖往前凑了凑,低声道:“姨娘,奴婢发现一件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成哥儿身边的旺二,最近手头宽裕了不少。前几日,奴婢亲眼看见他在街上买了个新荷包,是蜀锦的料子,少说也要二三两银子。他一个下人,哪来这么多钱?”
袁姨娘的眼眸沉了沉。
翠袖继续道:“奴婢又留意了几日,发现成哥儿最近总往外跑,说是去同窗家里,可每次回来都鬼鬼祟祟的。旺二也跟着,回来时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,嘴里还说什么‘今天手气好明天再来’之类的话。”
“手气好?”袁姨娘喃喃道。
翠袖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她。
袁姨娘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:“去查。”
“查清楚成哥儿到底在做什么。尤其是他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。查清楚了再来回我。”
翠袖点了点头,应了声是,转身退了下去。
翠袖的动作很快。不出几日,便把消息查了个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