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玉婉放下茶盏,微微挑眉:“什么事?”
梅双又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成哥儿在学堂里把文哥儿打了。听说是拿砚台砸的,文哥儿的头都破了,流了好多血。”
贺玉婉的手顿住了。她看着梅双,目光沉了沉。
梅双继续道:“袁姨娘去找老爷哭诉,老爷让人去问夫人,夫人却说不过是小儿之间打架,不必大惊小怪。然后让人送了些药去听雪轩,这事便算了了。”
贺玉婉没有说话。她靠在引枕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梅双觑着她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道:“听雪轩那边的人说,袁姨娘气得浑身发抖,可又能怎样?夫人是正室,她一个姨娘,告到老爷面前也没用。老爷问了夫人一句,夫人说没事,老爷也就不管了。”
贺玉婉冷笑了一声。
“为着什么打的?”她淡淡道。
梅双皱着眉:“这、我也不知。只是听人说下手可不算轻呢。文哥儿再怎么说也是成哥儿的哥哥,成哥儿怎能下手如此狠呢?”
贺玉婉目光落在窗外。她想起了上一世。
上一世的贺致成,从小顽劣不堪。
在学堂里不读书,整日里斗蛐蛐、玩鸟、跟人打架,先生管不住他,万景月也管不住他。他越长越大,胆子也越来越大,从斗蛐蛐到赌钱,从小赌到大赌,从几十两到几百两,最后欠了一屁股债。
可在事情发酵之前,万景月就发现了她悄悄拿了银子,一笔一笔地把窟窿填上。
那些债主拿了钱,自然闭嘴。贺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。
上一世贺致成开始赌钱,似乎就是在这个年纪。被人带着去了一次赌坊,就再也收不住了。
她坐直了身子,眼眸一沉。
既然将把柄送到她手上来了,那她自然不能辜负。只是要她亲自动手,她也是不肯的,得找个人动手。
她对梅双勾了勾手:“梅双,来。”
“小姐有什么吩咐?”
梅双连忙凑过去,把耳朵凑到她嘴边。
贺玉婉低声说了几句话。梅双听着听着,眼睛瞪得圆圆的:“小姐,您是说要……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,只是用手指了指听雪轩的方向。
贺玉婉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梅双恍然大悟:“想必袁姨娘此刻心里恨极了他们兰芷院的,有刀子递过去没有不接的道理。”
贺玉婉挑了挑眉,打趣道:“梅双,你变机灵了。去吧。别让人知道是你。”
梅双笑着应了声是,转身退了出去。
听雪轩。
袁姨娘坐在床边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正给贺致文上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