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玉婉病了的消息,在府里传开时,万景月正为贺致成的事焦头烂额。
贺玉华则整天跟贺玉娴待在一起学规矩,两人闹得不可开交,她哪有心思管贺玉婉是真病还是假病?
贺玉婉乐得清闲。
她每日躺在榻上,面色苍白,唇色淡淡,说话也有气无力。
沉碧配的那几服药,她按时吃着,脉象果然沉细无力,看着像是积劳成疾、体虚气弱的模样。
梅双起初还担心,每日守在床边,恨不得替她吃药。后来见沉碧一脸淡定,她才慢慢放下心来。
这日午后,贺玉婉正靠在引枕上假寐,梅双忽然掀帘子进来,脚步又急又快,进来通报:
“小姐!小姐!端和长公主派人来了!”
贺玉婉睁开眼睛,看了她一眼。
梅双几步走到榻前,蹲下身子,声音放低了些:“长公主听说小姐身子不适,不能去赴约,特意请了宫里的太医来看您。人已经到府门口了,老爷亲自去迎的!”
贺玉婉的目光微微一闪。她慢慢坐起身来,理了理衣襟,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。
梅双继续道:“是太医院的赵太医,专门给宫里贵人看病的!小姐,这可是天大的体面啊!端和长公主这是有多抬举您,才会特意请太医来看您?满京城里有几个官家小姐有这个福分?”
贺玉婉没有接话。她靠在引枕上,这正是她要等的。
从陈氏院子里挖出来的药渣,她不敢随便找人看,怕走漏风声,怕打草惊蛇。
太医常年在宫里给贵人们治病,医术高明,嘴也最严,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
端和长公主这份体面,送得正是时候。
赵太医来的时候,贺延亲自陪着。他走在前面,脸上带着几分郑重,端和长公主的面子,他不能不给。
进了永宁院,他在外间坐下,让丫鬟进去通报。
贺玉婉已经收拾好了。她靠在榻上,盖着薄被,脸色苍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
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副模样,满意地点了点头,然后躺下来,闭上了眼睛。
赵太医被请进来时,她睁开眼睛,想要起身行礼。
赵太医连忙摆手:“小姐不必多礼,躺着便是。”
他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,打开药箱,从里面取出一块丝帕,搭在贺玉婉的手腕上。然后伸出三根手指,轻轻按在丝帕上。
贺玉婉闭着眼睛,心里却有些打鼓。她正想着,赵太医的手指已经收了回去。
“小姐这是积劳成疾,气血两亏。脉象沉细无力,舌苔淡白,是体虚之症。平日里是不是容易乏累?胃口也不好?”
贺玉婉点了点头:“是。这些日子总觉得身上没力气,做什么都提不起劲。饭也吃不下,一碗粥都要分好几回喝。”
赵太医点点头:“小姐这是身子底子薄,又操心太过,伤了元气。我开几副补气养血的方子,小姐按时服用,慢慢调养便是。只是这病急不得,得慢慢养。”
贺玉婉应了一声,谢过赵太医。
赵太医正要起身收拾药箱,贺玉婉忽然开口了:“赵太医,我还有些东西,想请您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