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厅里灯火通明,烛火在灯台上轻轻晃动。
贺玉婉掀帘进来时,扫了一眼主位上的贺延,脸色不好看。
万景月坐在一旁,脸无血色,明显身子还未痊愈。
她低着头,手里捏着帕子,表情看不出情绪。身后站着贺玉华,见她进来,挑了挑眉。
贺玉婉的心沉了沉。方才在院子里,梅双说父亲叫她来前厅,她就觉得不对。
这个时辰,父亲应该在书房看公文才是,怎么会突然叫她来前厅?
如今看见贺玉华嘴角那抹笑,她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。果然又是她搞的鬼。
心里念头万千,她的面上不露分毫,走上前,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。
“父亲,母亲。不知父亲叫女儿过来,有什么事?”
贺延没有让她起身,冷冽地呵斥:“跪下!”
贺玉婉的身子微微一颤。
她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垂下眼帘,缓缓地跪了下去。
贺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你可知错?”
贺玉婉跪在地上:“女儿不知。女儿做错了什么事,还请父亲明示。”
贺延猛地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手指指着她:“你不知?你三天两头往长公主府跑,整日巴结讨好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“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,不好好在家里待着,整日往权贵府上钻,更何况公主府上尚且有外男在,外头的人会怎么议论?说我贺延靠女儿攀附权贵,说我贺家上赶着巴结长公主!你知不知道,我在朝中经营多年,靠的就是清流的名声?”
贺玉婉跪在地上,闻言心中冷笑。
原来是为了这个。她的好妹妹,倒是越来越聪明了,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,最能戳中父亲的软肋。
“父亲,女儿没有攀附权贵。女儿去长公主府,都是应长公主的邀约。长公主抬举女儿,女儿不好不去。至于陪读的事,也是长公主盛情难却。女儿若是推辞,反倒显得不知好歹,岂不是更得罪人?”
贺延打断她:“盛情难却?你若是真心推辞,她还能强留你不成?我看你就是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!你就是想攀高枝!”
贺玉婉的嘴唇动了动,想要再说些什么,贺玉华站了出来。
“大姐姐,父亲说的是。你整日往长公主府跑,外头的人看见了,难免会说三道四。咱们贺家世代清流,最重名声。你这样做,确实不太妥当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我听人说,长公主府上常有外男出入,大姐姐去了,万一碰上什么传出去,那可就不太好听了。”
“父亲,长公主府的规矩极严,更何况我每次都和安宁郡主待在一起,光明正大,从无越矩之处。女儿问心无愧。”
万景月适时开口:“婉儿,你父亲也是为你好。你年纪小,不懂这些。外头的人嘴碎,什么话都说得出来。你整日往长公主府跑,旁人看了,难免会说闲话。”
“你父亲在朝中为官,最重名声。你这样做,让他如何在同僚面前抬得起头?母亲知道你是个好孩子,可你也要体谅你父亲的难处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