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璋把鸟笼子往小厮手里一递,双手抱在胸前,歪着头看着贺玉婉。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,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,嘴角的笑意更深。
他没有还礼,只是眯着眼睛,懒洋洋道:“这不是贺家的大姑娘吗?上回在老太太寿宴上见过的。怎地今日见了,倒不认得我了?”
他说着,往前迈了一步,像是要凑近些看。
谢兰英的眉头拧了起来。她上前半步,挡在贺玉婉前面,她咬着牙:“大哥哥!”
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过身,一把拉住贺玉婉的袖子,拽着她就走。
贺玉婉被她拉着,脚步踉跄了一下,很快稳住,跟了上去。
谢璋站在原地,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游廊尽头。
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,没有半分收敛的意味。
他眯着眼睛,伸出手,旁边的小厮立刻把鸟笼子递回来。
他接过笼子,提在手里晃了晃,又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。
谢兰英拉着贺玉婉快步穿过游廊,走了一段路,回头看了一眼,确认走远了,才放缓了脚步。
她转身看向贺玉婉,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消下去的恼意:“我家大哥哥没个正形,你别见怪。”
贺玉婉摇了摇头,理了理被拉皱的袖口:“无事。”
前世她只知道英国公府嫡长子无甚作为,是个扶不起的阿斗,却不大了解他这个人。
从前也只在祖母寿宴上见过一回,那时见他,倒是装得像个人样。如今再看,那日在寿宴上的体面规矩,不过是在外人面前的假象罢了。
谢兰英看着贺玉婉,见她不说话,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,心里有些不安,不确定她有没有生气。
她此刻心里极懊悔,方才就应该绕一条路,可就不会遇上大哥哥了。
她那位大哥哥,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,今日在客人面前也这样,实在是……
她咬了咬唇,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,只是转过身,带着贺玉婉继续往前走。
正厅的门敞开着,门口站着两个丫鬟,见她们来了,一个连忙掀帘子,一个进去通报。
谢兰英带着贺玉婉跨进门槛,英国公夫人微微靠着椅背,姿态随意却不失端庄。
她见贺玉婉进来,眼底尽是笑意,热络道:“婉儿来了?快坐吧。兰英说你要来府上,我心里就欢喜得很,一早就在盼着了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着,却没有起身。
谢玫英坐在下首的位置上,她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了贺玉婉一眼,嘴角微微撇了一下,眼皮微不可查地往上翻了翻。
贺玉婉上前行了一礼,浅笑道:“劳夫人挂记。”
丫鬟端上茶来,她接过来,抿了一口。
英国公夫人又看了她一眼,问了句家里可好,又问了几句在学塾里功课如何。
贺玉婉一一答了。
英国公夫人点了点头,便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谢兰英坐在贺玉婉旁边,手里捏着帕子,等着母亲把话说完。
她听了几句,觉得差不多了,便站起身,朝英国公夫人行了一礼:“母亲,我带贺姐姐去射柳场了。”
谢玫英闻言嘴角一撇,眼底闪过一丝鄙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