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,贺玉婉从贺府门口出来,就看见门口停着一顶轿子。
那轿子比寻常的轿子大了一圈,轿身暗红色,帘子上绣着英国公府的徽记,四角的流苏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她正看着,轿帘忽然被人从里面掀开,谢兰英探出头来。
她今日换了一身绯色的骑装,绯色的,头发高高束起,用一根簪子绾住,比在学塾里多了几分利落。
贺玉婉正要开口,被谢兰英抢先一步:“顺路,上马车。”
贺玉婉看着她,微微挑眉:“射柳不是定在几日后吗?兰英妹妹怎么现在就来了?”
谢兰英把帘子撩得高了些:“射柳场已经准备好了,先叫你来试试。”
贺玉婉没有再多问,扶着梅双的手上了车。
马车辘辘地驶过几条街,马车在一扇朱红的大门前停下来,贺玉婉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。
门楣上的匾额写着英国公府四个大字,字迹遒劲,是太祖皇帝御笔亲题。
两扇朱红的大门敞开着,门前的石狮子张着嘴,露着牙,威风凛凛,比寻常人家大了一倍不止。
门口站着两排家丁,皆穿着体面。
贺玉婉扶着梅双的手下了车,抬头看了一眼那匾额,心里暗暗叹了一声。
英国公府在京城里是数一数二的人家,祖上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,封了公爵,世袭罔替。
如今的英国公谢昀是朝中武将之首,手里握着京畿一半的兵权,连皇上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
子侄辈也个个了得,在京城里提起英国公府,没人敢小瞧。
谢兰英已经下了车,站在台阶上等她。
见贺玉婉在看那匾额,她抿了抿唇,叮嘱道:“你只跟着我,别乱跑就行。”
“我爹今天不在家,你也不必紧张。我已经把你来的消息告诉母亲了,母亲听了也很欢喜。咱们先去给母亲请个安。”
贺玉婉点了点头,跟在她身后进了门。
正院极大,两边的抄手游廊绕着院子走了一圈,廊下的柱子都是整根的红木,漆得发亮。院子正中摆着一只铜鼎,足有半人高,鼎身上铸着饕餮纹,古朴厚重。
贺玉婉正看着那铜鼎,忽然听见一阵嬉笑声从游廊那头传来。
她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公子哥儿从游廊那头走过来,身边跟着三四个小厮,前呼后拥的。
那公子哥儿穿着一身锦袍,料子是上好的云锦。
可那袍子穿在他身上却松松垮垮的,领口敞着,露出一截白色的中衣。
他手里提着一只鸟笼子,笼子里关着一只画眉,正叽叽喳喳地叫。
他一边走一边逗鸟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,步子歪歪斜斜的。
那公子哥儿的目光瞥见谢兰英和贺玉婉,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,随即在贺玉婉身上定住了。
将贺玉婉上下打量了一番,目光落在她的腰身上,眯着眼睛。
他的步子慢了下来,鸟笼子在手里晃了晃,嘴角慢慢翘起来,那笑意不怀好意,让贺玉婉看了浑身不自在。
谢兰英也看见了他,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,可她还是迎上去,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:“大哥哥。”
她直起身,侧过脸,对贺玉婉说,“这是我大哥哥。”
贺玉婉垂下眼帘,微微屈膝,行了一礼:“谢大公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