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头看着贺玉菱,方才那股硬气早已散了大半,语气软了些:“菱姑娘,她是个可怜人,无父无母,孤苦无依。我跟她的事,是我对不住你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可她已经有了我的骨肉,我不能做那没良心的事。”
“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,应该能体谅我的难处。你放心,就算她进了门,你还是正妻,她不会跟你争的。她只管安心伺候你便是。”
他说着,又看了那女子一眼,那女子连忙点头,像是小鸡啄米一般。
贺玉菱站在那里,看着他,看着他把那女子紧紧揽在怀里的样子,只觉心口一阵钝痛。
“周公子,你让我体谅你。那你可曾体谅过我?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却咬着牙,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,“你让我接受她,那你可曾问过我愿不愿意?你让我大度,那你可曾想过半分我的感受?”
周崇安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反问。
“菱姑娘,我知道你委屈。可事情已经这样了,我总不能弃他们母子于不顾?你放心,我说了,她还是正妻,谁也不会动摇你的位置。你嫁过来之后,家中中馈依旧由你执掌,她绝不敢与你争抢分毫。”
贺玉婉皱了皱眉,沉声道:“周公子,你说她有了你的骨肉,那你打算怎么办?娶她做妾?还是让她无名无分地跟着你?”
周崇安一愣,沉吟片刻才道:“自然是纳她为妾。她跟了我这么久,又有了孩子,我不能亏待她。”
贺玉婉点了点头,声音依旧平静:“那好。既然你要纳她为妾,那咱们就按规矩来。”
“你回去跟你父亲说,周家要纳妾,先备一份纳妾文书,写明她的出身来历,送到贺家来。贺家同意了,你才能纳。这是规矩,周公子不会不懂吧?”
周崇安的脸色变了变。
纳妾文书?送到贺家去?那他跟这女子的事不就全抖出来了?他父亲知道了,还不得打断他的腿?他父亲最重名声,若是知道他还没娶妻就先纳妾、先有子,非得把他赶出家门不可。
贺玉婉不给他思索余地,继续说道:“还有。这女子既然有了身孕,那就更不能马虎了。请个大夫来诊脉,确认月份,写个脉案。将来孩子生下来,也好有个凭证。周公子,你说是不是?万一到时候说不清楚,岂不是麻烦?”
她的目光在那女子肚子上扫了一眼,那女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悄悄将覆在腹上的手放了下来。
“周公子,你是个聪明人。你应该知道,这事要是闹大了,你父亲知道了,你周家的脸面往哪儿搁?你周家的名声还要不要?”
“你周家在湖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,要是让人知道你未娶妻就先纳妾、先有子,你父亲的脸往哪儿放?你周家的门楣还要不要?”
“你父亲在湖州经营了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攒下的名声,你不会想替他毁了吧?”
周崇安面色一阵青一阵白,额头渗出细密冷汗,嘴唇动了动,竟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,只僵在原地,手足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