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老夫人语气客气却让人莫名感到一股寒意。
周崇安猛地抬起头,顿时慌了:“老夫人!万万不可!晚辈知错了,求您再容我一次……”
话音未落,周老爷盛怒攻心,扬手便是一记响亮耳光。
他捂着脸,不可置信地看着周老爷。
周崇安半边脸颊瞬间红肿,嘴角渗出缕缕血丝。
他僵在原地,捂着火辣辣的面颊,满眼错愕,难以置信地望着盛怒的父亲。
“老爷!你这是做什么呀老爷!”周夫人被吓了一跳,帕子捂着胸口,心疼得不行。
她几步冲到周崇安身边,捧着儿子的脸,看着那红肿的掌印和嘴角的血丝,心疼得眼眶泛红,泪珠瞬间滚落。
她转过头,狠狠地瞪着周老爷:“你打他做什么?他年纪小,不懂事,你好好说不行吗?你这一巴掌,打坏了怎么办?”
周老爷没理会,他站起身,朝贺老夫人拱了拱手,咬牙道:“老夫人教训得是。是周家对不住贺家。亲事作罢,周家无话可说。”
说罢,他直起身,看了一眼一脸懵的周崇安,眼神狠厉:“还跪着做什么?走!”
周夫人急了,她几步走到周老爷身边,拉住他的袖子,恳求道:“老爷!不能就此作罢啊!婚事还能商量!我们赔罪认错,收回田产,送走卫氏,万般皆可妥协,怎能直接退亲?”
她心底比谁都清楚,今日卫青儿大闹贺府,风声早已传遍湖州城。
周崇安未婚致孕外室的丑闻人人皆知,若是再丢了贺家这门亲事,往后湖州城内,再无高门贵女肯嫁入周家。
往日她瞧不上贺家二房门第寻常,如今却不得不放下身段,百般乞求。
转瞬,她快步走到黄氏面前,死死攥住她的手腕,放低姿态,满眼讨好:“二夫人,求您行行好,再给崇安一次机会。错在我儿,我们甘愿领罚,必定妥善处置卫青儿,断不会让她碍了菱姐儿分毫。”
“那些田产铺面,我即刻便令崇安写下字据,尽数收回,绝不留半分在外室手中。只求您念在两家多年情分,保全这门婚事。”
黄氏垂眸看着她此刻低声下气、卑微乞求的模样,心底积压多年的郁气尽数消散,只觉通体畅快。
往日周夫人仗着周家势大,眼高于顶,巴结讨好万景月,全然不将她这个正经二房亲家放在眼里,处处怠慢轻视。
如今落得这般境地,不过是自作自受。
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凉薄笑意,她慢悠悠抽回手腕,从容理了理衣袖褶皱,语气疏离又嘲讽:“周夫人这话未免强人所难。并非我贺家不近人情,实是周家行事太过寒人之心。”
“未婚先有庶子,外室手握私产,桩桩件件摆在眼前,我贺家嫡女,怎能贸然踏入这般是非之地?此事,恕我二房万万不敢应允。”
周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心头怒火翻涌,却碍于身在贺府,只能死死咬紧牙关,将所有怨气屈辱尽数咽下。
周老爷眉头紧锁,见她纠缠不休、一再丢人,终是不耐,大步上前拽住她的胳膊,强行将人往后拉扯:
“够了!不必多言!”
“贺家已然仁至义尽,你这般苦苦纠缠,只会徒增笑柄,丢尽周家颜面!”
说罢,他冷眼扫过失神的周崇安,语气冷硬:“走!”
周府一行人再无颜面逗留,周夫人满心不甘,却被周老爷强行拖拽着,狼狈离去。
周崇安捂着红肿的脸颊,步履踉跄。一行人郁郁出了贺府大门,车马静默,满心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