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者双膝一震,竟当场跪了下去。
可那不是屈服,而是狂喜。
他浑身上下早已被血浸透,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钉满了血腥之钉,脊柱、锁骨、胸骨、后颈,几乎每一处都能看见异形铁钉撑开的血肉。
而此刻,随着赤冠落下,那些血钉同时发出低沉颤鸣,像一群终于等到主人的野狗,在骨头里拼命摇尾巴。
下一刻,赤冠加顶。
轰——
那角斗士猛地昂起头,喉咙里爆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,背后随之炸开一轮血色光环。
光环并不圆满,边缘像被无数利齿啃噬过,锯齿状的血芒一圈圈向外扩散,照得整片山地都像浸进了猩红色的酒里。
而随着这道血色光环亮起,战场上那些原本还在围杀的饥渴者信徒,竟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们抬起头,举起武器,眼里满是狂热与癫意,随即高声唱诵:
“圣坑已饱,石地已饮!”
“今日立于众血之上者,不再是凡人,不再是斗士,不再只是胜者!”
“以血腥之钉为印——”
“以无尽圣杯为证——”
“以看台之狂呼与败者之尸为阶——”
“今加此人赤冠,立为血腥之王——!!!”
声音一浪高过一浪,整片山地都在共鸣。
血气翻滚,欢呼如潮,原本只是被围困的死地,在这一刻竟真的被那道意志强行改写,临时化作一座覆盖山脊与荒坡的巨大角斗圣坑。
而在那血色光环最中央,一道不属于凡俗的意志,终于降临了。
这位新加冕的血腥之王的脸缓缓转动,望向了山地中央仍旧站着的安哥拉。
它的嘴角,慢慢咧开,那已不再是人类该有的嘴。
赤冠之下,嘴角被撑裂到了耳根,露出层层叠叠、如锯齿般交错的尖牙,牙缝之间还挂着未干的血丝与碎肉,像一张专门为了撕扯活物而造出来的刑具。
它盯着安哥拉,笑得越来越狰狞。
“真漂亮啊。”
“安哥拉,你真是我今天见过最漂亮的祭品。”
它的声音并不响,却像是从每一块饮血的石地下面同时响起,顺着所有人的脚底一路爬上脊骨。
“你让我感到愉悦,安哥拉是吧,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。”
“等我把你打烂,把你钉死,把你按在地上,看着你一点点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后——”
它舔了舔那排锯齿状尖牙,眼里满是恶毒的快意。
“我会把这顶赤冠,亲手戴到你的头上。”
“我会保留你的身体,保留你灵魂,然后,我会用你的手,去杀光你身后的这些追随者。”
“你的家人,你的兄弟,你那些愿意陪你一起死的废物朋友——”
“我会让你一个一个,亲手把他们剁开,而你只能在自己的躯壳里听着,听着他们叫你名字,听着他们求你停手。”
安哥拉没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低着头,任由额角与太阳穴两侧的血钉一下一下地鼓动。
风吹过来,掀起他沾满血的头发。
随后,他抬起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