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极其沉重的意志,随之在他身后缓缓升起。
那是一尊高大的化身。
它从安哥拉背后的空气中一点点浮现出来,通体呈现出暗红与铁黑交织的色泽,像一座刚从刑场和战场的尸堆里挖出来的古老战神雕像。
它披着残破的斗篷,肩甲与胸甲像被无数兵刃反复砍凿过,裂痕纵横,边缘粗粝。
头部轮廓冷硬,面部覆着半张断裂的古战盔,盔面之下只有一双燃着灼红光芒的眼睛。
——【主宰化身·斯巴达克斯】。
这尊化身出现的瞬间,安哥拉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。
随后,他抬起眼,看着前方赤冠加身的饥渴者化身,嗓音沙哑,语气却直白得像一把没开刃却够沉的铁锤:
“狗东西。”
“我TMD忍你很久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同时,安哥拉背后,一轮虚拟的光环缓缓浮现。
那不是卡萨格拉赐下来的血色加冕。
而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。
那光环并不华丽,甚至还带着几分粗砺和未完成的轮廓,它像是一圈由折断长矛、碎裂锁链、被血泡透的战旗和无数未曾下跪者的意志,强行拧成的虚冕雏形。
是的,安哥拉是已经无限接近冠冕的虚冕者。
在无尽血战里,在角斗圣坑、城邦高墙、山地荒原和一场又一场看不见尽头的围杀中,他已经触摸到冠冕的边境了。
看到这一幕,饥渴者化身眼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了。
它甚至张开双臂,像在欢迎一场真正值得入口的盛宴。
“哦?”
“你想跟我打擂台?”
它抬起一只手,冲四周那些已经癫得快要发抖的信徒轻轻一挥。
“都别动,谁都不许再动手杀了这些不敬者;我说了,这个男人的身体,等会是我的,我会用他来处决这些不敬者。”
“我要让他亲眼看着,亲耳听着,再让他的灵魂在骨头里嚎得像条被钉住的狗一样凄厉哀嚎。”
听到饥渴者的话,安哥拉只是扯了扯嘴角。
那笑意里没有半点退缩,他抬起手里的斩刀,遥遥指着对面那顶赤冠,开口便是口吐芬芳:
“狗东西,我等会把你那顶沾屎的破冠砸进你嗓子眼里,接着再把你从圣坑里拽出来,按在地上狠狠抡上几拳,打的你叫爸爸为止。”
安哥拉用极致的嘴臭回应饥渴者,而饥渴者化身听完,反倒笑得更厉害了,它嘴里的尖牙相互摩擦,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咯吱声。
“很好,希望你的本事,能有你骂人的本事一半厉害。”
说话间,双方脚下的地面,已经悄然发生变化。
饥渴者那一侧,石地开始吸血,山岩表面浮现出一圈圈血杯、铁钩与钉痕般的纹路,像整个战场都在向下塌陷,要变成一座更深、更完整、更适合献祭与加冕的受礼之庭。
而安哥拉这边,地面则在另一种意志下开裂。
裂缝不是向下,而是向前延展,像无数长枪从地下逆着长出来,鲜血从裂缝里淌出,却不流向圣坑,而是沿着六千条看不见的道路,朝着更远、更直、更像通往死战尽头的方向铺开。
双方的领域,都在这一刻成形。
于是,两道声音,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。
“领域——展开——!”
【冠冕展开·血冠受礼庭·受冠苦界——】
【虚冕展开·六千逆枪·阿庇亞哭路——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