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乐齐鸣,吹吹打打。
慕容赋站在檐下,恍惚间又想起了胡氏,如果她还活着,会是什么场景?有些事还真是不能想,也想不了那么多。
毕竟,这世上没有如果。
“老爷!”管事上前行礼,“诸事皆已定,请老爷放心。”
慕容赋回过神来,“既是冲喜,很多事情都可以免了,老夫人的身子不太好,那边就不用去了。”
“是!”管事颔首。
孔三在边上欲言又止,终是将话咽回肚子里。
丞相府的花轿临门,尚书府门前红灯高照。
一派喜气洋洋的场景,好似全了所有人的心思,唯独无人在意她的喜怒,果然啊,没娘的孩子就像是野草,谁会在乎你的死活呢?
远远的,停着一辆马车。
低低的咳嗽声从马车内传出,苍白的指尖掀开了车窗帘子,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眼前那条街。
很快了!
快来了。
终于,大红花轿吹吹打打,从街头行过,浩浩荡荡的队伍,虽不是十里红妆,却也是风光无限,礼数周全。
他坐在车内,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那花轿从眼前经过,朝着丞相府而去。
看啊,多热闹。
大红花轿,鼓乐齐鸣。
终于,花轿落地。
因为周寂已经陷入了昏迷,所以新嫁娘只能和公鸡拜堂。
宾客盈门,欢天喜地。
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,夫妻交拜,送入洞房。
“这新娘子怎么是被人搀着过来的?”
“哎,这还用问吗?谁会乐意给人冲喜?”
“倒也是可怜了,听说二公子已经昏迷很久了,能不能醒来都是个问题。”
“好在是个庶女,虽说是尚书大人极为宠爱的庶女,但到底还有位嫡女在前。”
“好了好了,都别说了,要是让丞相大人听见,怕是心里不好受,那位二公子可是丞相大人最喜欢的儿子。”
洞房内。
红烛燃烧,烛花炸开。
噼里啪啦。
早生贵子满箩筐,比翼双飞在人间。
丞相夫人缓步进了门,瞧着靠在床柱上的人,周寂已经昏迷,自然没办法掀开盖头,也没法喝合衾酒,只能底下人代劳。
盖头掀开,露出一张满是红疙瘩的容脸,王氏登时皱起眉头,忽然间好似明白了些许,难怪尚书府要李代桃僵。
这样的容颜……
蓦地,王氏好像发现了异常,伸手摸了摸她脸上的疙瘩。
“夫人,这好像……是画上去的?”喜娘惊呼,“哎呦,这新娘子怎么还在脸上画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?”
王氏冷然,“把她的脸擦干净。”
“是!”
一瞬,脸上妆容尽卸。
那一刻,王氏有点后悔了。
不该擦干净的,但好像有点晚了,不少人都瞧见了,且……如此容色,堪称倾国之姿,给她的寂儿冲喜委实有些暴殄天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