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国色,入宫也不为过。
慕容赋那个蠢货,到底是如何舍得的?
至少,王氏不舍得。
“夫人,她竟生得如此花容月貌?”丹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“难怪要蒙着脸,这要是让京中其他王公子弟,或者是宫中贵人知晓,怕是家里也留不住。”
王氏点点头,“她不想招来麻烦,想继续经营如归堂,所以便在脸上画了红点,以轻纱覆面,避免惹人注目。也亏得她在老宅十年,要不然早该成亲了。”
有这般姿容,何愁没有夫家?
早就留不住了。
“寂儿不亏。”王氏旋即招呼众人,将喜服剥去,让新嫁娘躺在昏迷的周寂身边,如此便算是成了,“以后周家,绝不会亏待她。”
走出新房,王氏如释重负。
不管嫁过来的是谁,慕容赋没有拦阻,两家都各生欢喜,那便是极好的。
房门落锁,天亮方开。
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。
听得落锁的声音,慕容瑾芝徐徐睁开眼,掀开被褥坐起,身上单薄的中衣让她止不住打了个喷嚏,默默的取过衣架上的外衣,兀自披上。
回眸瞧着躺在床榻上的人,慕容瑾芝长长吐出一口气,“我穿好了。”
音落,周寂徐徐睁开眼。
面色苍白无血色,唇瓣干裂略出血,双目无神显迟滞,脉象时有又时无。
“倒也还算是个君子。”她坐在桌案边,兀自吃了几块糕点,填了填肚子,“你吃吗?”
周寂闭上眼,仿佛虚弱到了极点,已经无力挣扎。
“暂时死不了。”慕容瑾芝吃饱喝足,这才转身坐在了床边,抓过周寂的胳膊,开始为他探脉,面色平静如常,看不出任何端倪。
周寂又吃力的睁开眼,“快死了……”
“快死了,但没死透,那就是没死。”慕容瑾芝平静的看他,“你是中毒,又不是真的病了,这么着急去死,万一没投个好胎,岂非浪费了今生的富贵?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呢!”
她收了手,仔细的为周寂掖好被角。
“你要当寡妇了。”周寂张了张嘴。
慕容瑾芝终于皱了一下眉,“那也是有钱的寡妇,不亏。”
大概没料到她会忽然这么说,周寂神情稍滞,略显愣怔的盯着她。
“出来得急,没带任何东西,明日会有人送来,我再替你诊治,反正你暂时死不了,早治晚治都没什么区别。”她转身去了一旁的软榻边坐下,“我累了,有什么事明日再说!”
周寂侧过脸看向软榻方向,“你就没想过,自己的名节吗?”
“名节能当饭吃吗?”慕容瑾芝已经躺下,拢了拢身上的毯子。
因为周寂的身子不好,所以房间内一直燃着火炉,温暖如春,熏得人正是好眠。
“你和她们都不一样。”周寂虚弱的开口。
慕容瑾芝想了想,“名节不能当饭吃,但是丞相府的荣华富贵,可以让我有饭吃,说句不好听的,就算你真的去了,我真的当了寡妇,他们还能把我赶出去不成?我还是可以留在丞相府,好吃好喝的当个富贵闲人。没有夫君没有孩子,不知道有多潇洒!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周寂一下子被噎到,一顿咳嗽之后,差点背过气去。
慕容瑾芝笑着闭上眼,“睡吧,明日再救你。”
周寂定定的看着软榻的方向,沉沉的闭上眼,脑子里却是初见她时的场景,嘴角不由得抽了抽,终是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好像有点心安?
这又是怎么回事呢?
慕容瑾芝心里清楚,明天一定会很热闹,很热闹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黎明前的黑暗中,有人孤身伫立。
到底是,来晚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