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皇子淡淡抬手让她起来。
温宁低垂着眉眼,她带着浓浓的愧疚,温软的声音如涓涓细水,“倘若我知道自己贸然出现,会破坏殿下与妹妹的幸福,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回来,都是我害了殿下与妹妹,余生我良心难安。”
凉亭里死一般沉寂,四皇子一言不发。
她眼泪吧嗒吧嗒落在地上。
细微的声音声声入耳,四皇子眉头微蹙,其实他并不怪她,她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。
人心繁杂,连他都看不透。
她又能如何?
温宁缓缓跪在地上,“又岂敢再给殿下平添烦忧,等三月之期一到,烦请殿下禀明圣上,臣女生于乡野,举止粗鄙无礼,实在难等大雅之堂,相信圣上定会解除殿下与我之间的婚约。”
说着她一叩不起,“苍天在上,我温宁今日在此立誓,定会弥补对殿下造成的伤害。”
“大可不必,我明白你的意思了,你且回去吧!”四皇子语气毫无波澜,对不起他的人从来都不是她。
温宁依旧保持着叩首的姿势,“臣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,妹妹高热不退,烧的不省人事,嘴里不停喊着殿下,求殿下去看妹妹一眼可好?”
她话音才落,茶盏落地的声音响起,惊得她不自觉缩了一下脖子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紧接着凉亭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
逐风有些慌张,“殿下,可要传太医?”
“滚!”四皇子带着薄怒的声音响起。
温宁缓缓抬眸,她依旧不敢看四皇子,从四皇子的角度看去,只能看到她长长的鸦羽轻颤不止,一颗又一颗泪珠滚落下来,日光下璀璨夺目。
“祖母只有一个心愿,便是我与妹妹和睦相处,我身无长物,唯一能替妹妹做的唯有如此,实在不是臣女有意为难殿下,实在是妹妹一口一口殿下叫人心碎,臣女斗胆恳求殿下去看妹妹一眼。”
她重重将头磕在地上,一下又一下,沉闷的声音重重敲击在四皇子心头。
不过片刻,她额头便渗出血迹来,星星点点的血迹在青石砖上晕染开来。
四皇子缓缓移开视线,他抬眸给了逐风一个眼神。
逐风推起他就走。
路过温宁的时候,他冷冷留下一句话,“我劝你莫要白费功夫,就是你把脚下的青石砖磕穿,我也不会去见江锦婳。”
车轮转动的声音渐行渐远,温宁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,她不知疲惫重复着叩首的动作。
青芸与青栀看的都愣住了。
大小姐为了二小姐,竟然做到这个份上。
只怕连府中几位公子都做不到,她这是真把二小姐当成亲妹妹了!
温宁眼底荡开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。
她是在叩首吗?!
不,她是在轻叩四皇子的心扉。
见识过江锦婳的虚假之后,唯有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真挚,方能打动四皇子那颗冷硬的心。
最高明的狩猎者,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。
四皇子人是离开了不假,可她能清楚感受到,一道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,这何尝不是另类的注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