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想的是什么?
江承序到底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,从来不跟他们一条心也就罢了,如今竟连远近亲疏都分不清楚。
侯府以后还得靠承州与承宗。
过了整整一个时辰,紧闭的房门才打开。
“太医,阿宁如何了?”林氏立刻凑上前问。
老夫人与江宏辉,还有江锦婳和江承州他们,全都目不转睛看着太医,等着他的答复。
唯有江承序,他紧抿着唇,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担忧,不等太医开口,他已经大步踏进温宁的闺房。
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。
走到内室门口的时候,江承序脚下一顿,定睛看着榻上的人,温宁一动不动躺在榻上,她脸色苍白几近透明,但呼吸平稳。
方才一直压抑的情绪突然如洪流一般倾泻而出。
担忧,心疼,后怕,数种复杂的情绪揉在一起,江承序眸光深了又深,荡开一圈圈涟漪,最终凝成他唇角一抹浅笑。
幸好,她熬过这一关!
太医的声音适时的响起,“箭已经取出来,大小姐的伤势看着凶险,但好在并没有伤到要害,接下来只需按时服药……”
江承序自动将太医的话屏蔽,他一步一步走到温宁榻前,直到这一刻他的心才彻底放下来。
老夫人他们紧随其后。
“大哥,姐姐已经安然无恙,我陪你去处理一下伤口可好?”江锦婳泪眼模糊看着他身上的伤。
林氏用了不容置疑的语气,“承序身子要紧,听话。”
这里到底是女子的闺房,江承序微微颔首,他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榻上的温宁突然大声喊道:“不,不要,我不许你们伤害我大哥,大哥,大哥你快走啊!”
她一遍喊,双手还不停的在空中摸索,仿佛想要抓住江承序一样。
江承序回眸定睛看了她一眼,他一句话都没有说,在林氏他们的注视下大步离开。
太医一走。
林氏他们便懒得再演。
江承序都还没有回到清辉院,他们便各自回去歇息了。
只剩下青栀与青芸守着温宁,两个人深知温宁的身份,一点都不用心。
江承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推门进来的时候,她们一个趴在桌子上睡觉,一个索性躺在软榻上。
江承序淡淡瞥了她们一眼,然后回眸看向青松,“把这个两个懒怠的东西拖下去,杖责二十。”
“奴婢知罪,求大少爷开恩啊!”两个人骤然惊醒,旋即便被拖下去。
榻上,温宁仿佛陷入了梦魇之中,她双眼紧闭,表情十分痛苦,不停抽泣,“呜呜……不要,大哥……”
江承序无声无息来到她榻前,见她身上的锦被没有盖好,他伸手想要替她掖一掖被角。
岂料温宁一把抓住他的手,声音又轻又软,“大哥,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下一刻,她眉眼舒展,竟是笑了。
江承序缓缓在她榻前坐下,他声音极轻,“阿宁不怕,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翌日,他特意告假,并未去上早朝。
温宁醒来的时候已是巳时中。
她一睁开眼就看见江承序,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她用力眨了眨眼,紧接着眼眶一红,哇的哭出声来,”大哥快让我看看你伤势如何,可要紧?“
江承序心中微动,脸上却是一片平静,”我没事!“
不知为何他嗓音有些暗哑。
温宁眸光微闪,经此一遭江承序对她的愧疚,定然上了一个台阶。
“公子,出大事了。”江承序定睛看着温宁,他正欲开口隔着门青松的声音突然响起来,不难听出他声音中的焦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