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瑞靠在圈椅上,揉了揉眉心。
张居正不能死太快,这一点,他和李星河竟然达成了诡异的共识。
麻烦在于,他梁瑞不是神医,对张居正的病无能为力。
他目前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能在张居正被清算时有保命的资本,而不是给张居正续命。
“我怕他会让你打这个先锋,”周默再度开口,“就算徐翩翩可以救治,也需要你这个准驸马来引荐才行,所以。。。”
“他们不会等太久,会来找我。。。或者说。。。威胁我。”梁瑞重新睁开眼睛。
周默又叹了一口气,站起身,“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办,若要我做什么,尽管开口。”
屋门打开,周默走了出去,冷风扑面而来,梁瑞打了个哆嗦。
重新进屋的丫鬟小厮见梁瑞陡然冷厉的神情,想要诉苦的话重新咽了回去。
一个个乖巧得如小白兔,丝毫不让少爷感受到他们的存在。
然后。。。他们就听见了渐渐响亮的呼噜声。。。。。。
梁瑞素来是个心大的人,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,苦思有什么用?
遇事不决先睡一觉!
说不定,梦里还能有灵光一闪的时候呢!
。。。。。。
话分两头。
杨管事入了府便去了外书房,见到了杨世昌,将今日之事尽数禀报了上去。
“拿羽毛做衣裳?”梁世昌听到自家儿子要做的生意,一时也是哭笑不得。
“罢罢罢,既然答应了放手让他去做,那便让他去做吧!”
杨世昌接过那张契书扫了一眼,“这收购价跟白捡的有什么区别?做就做了,要实在不行,届时你让人假扮商行,将他的货都买了,运去北边半卖半送,就当做善事吧!”
“是,老奴也是这么想的,总不能让少爷满腔热情被冷水浇透了,做生意,也得讲个循序渐进才是。。。”
“是啊,”杨世昌不由感慨,“想当初咱起家时,那叫一个艰辛。。。”
主仆二人不由陷入忆往昔的情绪之中。
“对了,”梁世昌抹了眼角湿润,招手让杨管事坐下,轻声问道:“名帖送去了没?那位可有说什么时候能见我?”
杨管事摇了摇头,“送是送去了,老爷稍安勿躁,那位贵人事忙,且今日外头有传,张阁老告病五日,那位怕是更要忙上几日,才有时间见老爷。”
“张阁老病了?”梁世昌今日一整日没出门,就在家陪半年没见的夫人,哪里晓得外头因为张居正告病一事已经议论纷纷。
梁世昌蹙眉思索了片刻,才抬头朝杨管事道:“瑞儿的事,你多上心,他要鸡鸭鹅毛,你就给他多买点,就按这契约来,既然要做就别小家子气,咱就做北京。。。不,大明最大的。。。”
“他那叫什么来着?”梁世昌又问。
“叫天工暖裘!”
“对,天工暖裘庄!”梁世昌财大气粗。
杨管事笑着退了下去,心里头对这位宠子如命的老爷也颇是无语至极。
不过有一点老爷是说对了,采购羽毛的成本就好比是白捡的,而绸缎自家也有铺子,仓库也是现成的,顶多再付些人工、煤炭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