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要亏,也实在亏不了多少。
杨管事离开后,梁福很快被梁世昌叫去了书房。
“我记得库里还有一支百年人参?”
梁福颔首,“是,除了一支百年的,还有两支五十年的,以往都是给少爷备着,老爷是想。。。”
梁世昌点了点头,现在瑞儿身子好了,这人参。。。短时间也用不着,先拿出来送礼,赶明儿再让辽东的商队寻几支更好的回来。
“百年参取出来,再取一些滋补的药材,用楠木盒子装了,明日我有用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张居正告假的消息,市井甚嚣尘上,宫里也暗流涌动。
司礼监,冯保听着小火者禀报的,说张相爷服了药,咳嗽稍好了些,过几日便能返朝的消息,脸上却没什么笑容。
别人不知道,都以为张居正是风寒,可他还能不知道吗?
太医院的脉案他看过了,这病来势汹汹,五日,怕也难好啊!
“陛下赏下的那株老参,今早送过去,是谁经的手?”
“回老祖宗,是奴婢和内药房的人一同。。。”
“一同?”冯保眼皮子没抬,“咱家怎么听说,那参,须子断了两根?这等御赐之物,也敢不经心?是觉得相爷病着,咱家就没心思理会这些了,嗯?”
那小火者立即伏在地上,抖得说不出话,心里知道,这怕是受了无妄之灾了。
老祖宗因为相爷这病心情不顺,就只能拿他们撒气。
只盼着骂两句就好,可别打杀了去。
片刻后,才听冯保重新开口,“下去,各领二十板子,长长记性,再挑一株上好的,你亲自捧着,去相爷府门外磕个头,就说是你疏忽,惊扰了相爷养病!”
这绝不是为了一根参须。
也是告诉所有人,张相爷病着,天却变不了,该有的规矩,一丝一毫也不能乱。
同冯保一样忧心的,还有慈宁宫的李太后。
她今日手中这佛珠,捻得比平日快了不少。
在她面前,也放着一张太医院抄来的脉案,上面那些“元气大亏”、“热毒内陷”的字眼,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。
皇帝大婚后,她依礼搬回慈宁宫,本指望张先生能好好管束那孩子。
可张先生病倒,那孩子。。。贪玩、怠惰,甚至还能感觉他隐约的兴奋。
若张先生真有个什么。。。这宫里宫外,还有什么人能管得了他?
张先生是压舱石,有他在,皇帝这艘船即便偏些,总也翻不了。
可如今这石头,都要被病给淹了,船上那个掌舵的,却已经在偷偷解开缆绳想下河戏水去了。
“皇帝今日又在做什么?”李太后问身边的宫女。
宫女低下头,不敢答全,“陛下。。。陛下在看奏本,歇息时,玩了会儿格五。。。”
佛珠猛地一顿,李太后闭上眼,深深吸了口气,檀香入鼻,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越来越重的焦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