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急忙凑上前细看,更是惊讶莫名。
少爷亲自拟的誓契,且条约狠辣,足以见得其心思缜密。
孙采买常年在外打交道,太知道这张纸的分量了,这绝对不是不通世事的人能写出来的。
厢房里一片寂静,只有炭火偶尔“噼啪”一声。
赵账房和孙采买先前心里头那些“少爷胡闹”、“老爷溺爱”、“陪着敷衍”的念头,此刻也被击得粉碎。
“老赵、老孙,”钱管事压低声音,“咱们恐怕是都看走了眼,少爷他不是胡闹,他心里清楚得很呢。”
“是啊,老鼠的儿子会打洞,他可是老爷独子,怎么可能不会做生意嘛,就算没有亲自经过手,这么多年耳濡目染,听也听会了!”孙采办默默给了一个合理的理由。
赵账房颔首,坐直了身体,慢慢收起算盘,“说不定啊,咱少爷这鸭毛的生意,真能成呢!”
三人又交换了个眼神,只是此刻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。
成本近乎于零,工艺独此一家,御寒又是硬需。。。这要是真做成了。。。
三人的呼吸不由都急促了几分。
先前的不看好、无奈、敷衍,此刻已然转化成了惊异、好奇,和一丝隐约的希望。
“这契约先誊写几份,咱仨得先签了,也是给少爷表个态,接下来,可就得忙起来了,得在下一个寒冬前,赶紧将天工暖裘给赶制出来!”
。。。。。。
连着两日,梁瑞都没见着周默的人影,直觉是出了什么问题。
“观梅,你此前送银子去周公子家,可还记得地方?”梁瑞想着要不亲自去看一眼为好。
“小人的记性公子放心就是!”观梅将胸脯拍得砰砰响。
梁瑞起身,“备车,本少爷去瞧一眼。”
梁瑞带着小厮找到周默父母城西的破院子时,远远就见门口围着不少人,都踮着脚尖朝低矮的墙头里看去。
从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,其中还夹杂着妇人的哭泣和老人的咳嗽声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梁瑞心想难不成是救世会的人去找他麻烦?
不至于啊,周默将自己隐形成个边缘人物,不会是暴露了吧!
梁瑞疾走几步,走近了,才听见里头带着市井油滑气的男声拔高道:“周老哥,不是做兄弟的不厚道,你家默哥儿如今攀上高枝了,谁不知道梁家少爷出手阔绰,前几日你家不是得了钱?欠的债总能还了吧,还有铺子的赁钱,是不是也该涨涨了?我也不要多,每月加这个数!”
也不知道是什么数,但听里头的惊呼声,应该不少!
“刘二爷,使不得啊!那钱。。。钱是给默儿读书、备考用的,还有那铺子,家里也就这点儿进项,实在。。。”
“备考?哈!”
刘二爷嗤笑了一声,“周默都多大年纪了,还是个童生!考了多少回?我看他就不是读书的料,还不如把银子拿出来还债,要不。。。你们这铺子也别开了,前几日还有人找小爷我租呢,给的租金比你们可高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