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。。。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!”妇人的哭声响起。
“娘,别求他!”周默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刘二,契书上写的,还款日是一个月后,眼下可还没到呢,再说那铺子,白纸黑字也都写了,租金和租期,你凭什么加价?梁家少爷仁义,赏了我些安家钱,那都是我凭本事挣的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哟呵,周默,长本事了,敢跟我顶嘴了?”刘二语气中透着股惊讶,遂即陡然变得凶狠起来,“我告诉你,这地界我说了算,不加钱,行啊,铺子我现在就收走,里头的东西我都给你砸喽!”
梁瑞脸色一沉,也不再听下去,拨开门口的邻居,抬脚便踹向了那并不结实的院门。
“哐当”一声,门板晃开,里头六张面孔同时朝他看去。
只见不大的院子中一片狼藉,竹篮歪斜在地上,晒着咸菜的筐子也倒了下来,杂物散落一地。
周默挡在惊怒的父母身前,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痕,青衫被扯得有些凌乱。
他对面是个獐头鼠目、穿着绸袄的中年汉子,正揪着周默的衣领,扬起拳头。
汉子身后还跟着两个歪眉斜眼的狗腿子,正要冲上前去帮忙。
门被踹开的动静让这动作暂时停了下来。
周默看到梁瑞,眼中闪过惊讶,遂即是一丝无奈,以及“怎么又被你看到这种破事”的晦气表情。
“你谁啊?怎么私闯民宅?”刘二虽然见梁瑞穿着不凡,身后还跟着比自己穿得还好的小厮,猜测身份定然不错,但嘴上仍硬着,扬起的拳头也没有落下。
“我是谁?”梁瑞跨步进来,目光冷冷扫过刘二和他身后的狗腿子,最后落在周默脸上的伤痕上,眉头一拧,“观梅,告诉他本少爷是谁!”
真没有眼力见,这种时候不应该赶紧上前介绍一下吗?
观梅:正想说,谁叫少爷速度太快!
“我家少爷姓梁,”观梅大步走出,脑袋高高昂起,“未来驸马爷,知道是谁了吗?”
“你要还不知道,”梁瑞自己补充道:“本少爷不介意让北镇抚司的骆思恭骆大人跟你聊聊!”
虽然眼下北镇抚司锦衣卫的名头不如最初时那么震慑,但与普通百姓而言,还是会让人双腿发软。
刘二一听差点跪下,“梁。。。梁公子?哎哟喂,是小的有眼无珠,这就是个误会。。。天大的误会!”
他堪比川剧变脸,立刻挤出一副谄笑,贱兮兮凑前几步,“小的只是,和周老哥商量商量赁钱的事儿,嗓门大了点,手脚没轻重。。。绝无他意。。。绝无他意。。。赁钱。。。照旧!照旧!”
一边说,一边狠狠瞪了身后俩狗腿,那二人忙赶紧低头,手忙脚乱去捡地上散落的杂物竹篓。
可晒好的咸菜却被他们踩了好几脚,混在冰碴子的泥浆里头,彻底是废了。
见梁瑞蹙眉盯着那些咸菜,刘二福至心灵,连忙掏出一个银锭,也没看是多少钱,塞进周默手中,“咸菜,失手坏了,对不住啊!”
“咸菜钱给了,我这周兄弟脸上的伤怎么说?”梁瑞没好气道。
“伤。。。这伤。。。”刘二忍痛又掏出一锭来,“给周公子的伤药钱。”
说罢,生怕梁瑞再整出来什么名目要他赔钱,带着俩狗腿连滚带爬得逃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