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库王大爷正蹲在门口晒太阳,见马车来,忙不迭起身迎上。
“少爷!”王大爷脸上堆着笑,替梁瑞推开了半掩的门。
门一开,喧闹的热浪和更浓郁的气味扑面而来,熏的听竹脸色一阵发绿,掉头就走。
闻菊仍旧皱着鼻子,但还是跟着走了进去。
与上次不同,这次有了明瓦,库内明亮了许多,又加了几盏气死风灯,将原先的阴暗一扫而空。
库中,人声、流水声、砖石敲击声混作一团,水池边在贴砖,烘道口有俩老师傅在试火,钱管事没留意来人,指挥伙计将分拣好的绒筐朝洗池边搬运。
所有的人脸上都蒙着块布巾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在眼前露出条缝来。
井然有序,热火朝天!
还是检查青砖的孙采办先注意到了梁瑞,立即迎了上去,“少爷怎么今日来了?这儿估摸着还得三四日才能完全好喽!”
钱管事听到声音也转头去看,小跑了几步过去,“少爷看怎么样?正好今日匠人都在,有问题能直接改!”
“不错,没什么要改的!”梁瑞心中超乎寻常的满意,老爹给的人果然能干,也就这么几日功夫,将自己设想都给整了出来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,”钱管事听了这话脸上笑得更明快,“等池子晾晒干,放了水,就能开始洗绒了。”
“不不不,”梁瑞却是摇头,“洗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,这池子里头是要加东西的。”
梁瑞的声音响起,周围干活的工匠、伙计本就好奇这位少爷的想法,此刻不由支起了耳朵。
但突然想起那份摁了手印,罚银一千两还送官的保密契,又赶紧低下头,挪远了些。
梁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!
“第一个池子,用温水,加五升浓草木灰水,捣乱的皂角两斤,还有一小把石灰。”
孙采办赶紧记下,同时在心里算着五升浓草木灰,得采买多少担灰才能够。
不过,洗个绒而已,为何要加这些?
“第二个池子,只要温水,什么都不加,把第一个池子的味道漂去即可!”
梁瑞说着走到第三个池子边,“第三个最是关键,绒洗净了,但被碱水咬过,纤维发脆,蓬松不起来,也容易返臭,所以最后这一池,水温要凉,加入三钱明矾粉,半两榆钱树皮浸入的滑液,还有这份百花散粉末少许。”
梁瑞掏出庞鹿门写给自己的方子交给孙采办。
这第三池水,明矾用来收敛、固色、抑菌,榆钱树汁液起到一个润滑的作用,让绒毛天然顺滑,至于那百花散方子,名字是梁瑞临时起的,自然又得到了周默的鄙夷。
起名废说的就是他了!
这么又土又俗的名字也不知他是怎么灵机一动想出来的。
“茉莉、桂花、艾草、陈皮。。。”百花散,也就四味罢了,其中还只有两种花。
孙采办默默收起方子,又听梁瑞叮嘱,“所有这些东西都得尽快备齐,质量要上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