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瑞也是疑惑,看向站在院中,明显是翻墙进入的骆思恭。
“骆佥事,这是。。。”
骆思恭拱手道了声“打扰”,遂即朝几个小厮丫鬟瞥了一眼。
梁瑞会意,朝他们挥手,“你们自去休息。”
待他们退下后,梁瑞便将骆思恭请进屋中,“骆佥事这个时候。。。以这种方式前来,是不是。。。”
“有要紧之事!”骆思恭说着,掏出一张油纸放在了桌上。
“油纸?”梁瑞在烛火下看了看,问道一股膻味,“羊肉?”
“此前下官答应了你会好生盯着,却还是让郭家那小子纵火烧了工坊,深感惭愧。”
骆思恭先是叹息了一阵,梁瑞倒不知骆思恭还记着这件事,颇感意外。
这种话不都是场面上说着好听吗?
虽都是冯保提携的人,但交情也确实没好到那个地步,骆思恭委实犯不着为走水一事而感到抱歉。
“这如何能怪骆佥事,本就是我自己不够谨慎。”梁瑞忙道。
“所以这次,下官早早就让人盯着郭府动静,还真发现了问题。。。武定侯去见过张鲸。。。”骆思恭将他这几日命人盯着武定侯府,从而发现郭大诚去找过张鲸,张鲸又命手底下人做了些什么,原原本本、详详细细告诉给了梁瑞知晓。
好家伙!
精彩程度不亚于一场宫斗大戏!
梁瑞听着骆思恭的讲述,慢慢睁大了眼睛,脸上也逐渐浮现怒意。
武定侯府。。。竟然连侯爷都亲自下场了?
张鲸,这个历史上贪婪无度,放纵下属仗势欺人,利用万历的顽劣之心妄图把持朝政的太监,同武定侯搅和到了一起。
“张宏盯得紧,他们怕是没法在针工局搞鬼,所以才想在宫外采办的过程中动手脚,张老二被买通,在油纸上涂抹虾粉,我们将计就计,将羊肉换了。。。”
虾粉?
难不成是那试穿的小火者对虾过敏?
是了,若是食用了虾粉身上起了疹子,到时候大庭广众之下脱衣验看,谁信是吃食上的问题?
一切根源,定会追究到羽绒上!
到时候,就算他再怎么编戏本,再怎么解释甚至开放工坊制作流程,也都没用了!
而且就算朝廷相信,可放开流程意味着机密流失,到时候定有一波仿的,那还赚什么钱?
想到这里,梁瑞当即起身长身一揖,诚恳道:“骆佥事当真是天工暖裘的恩人,此事关系边军冬衣,此情,梁瑞记下了!”
“驸马爷言重了,分内之事,陛下同诸位大人既关注此事,我等自当留心,只是,这油纸。。。驸马爷预备如何处理?”
梁瑞长叹了一口气,“能如何处理?只能当做不知道了,一来,证据只有一张纸,郭家或者张鲸能承认?二来,就算羊肉铺主敢做这人证,到时候出来背锅的,定就是个小人物罢了,动不了郭家和张鲸分毫,有什么用?”
梁瑞反正是清楚,这些个勋贵,如果不是能有直接将他们摁死的证据,绝不会有实质性的惩罚。
什么罚俸啊、闭门思过啊,对他们来说就是毛毛雨!
所以将证据甩出去,无非就是让他们多记恨自己几分罢了,没什么大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