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瑞补充道:“此乃大规模生产之估算,且天工暖裘轻便耐穿,保养得当,可用三到五年,保暖性能不致大幅下降,长远来看,更省国帑。”
能省国库的银子,这句万历可听懂了,他眼睛亮亮地看向张居正。
张居正抚须沉思片刻,与冯保交换了个眼神,遂即开口道:“梁瑞,就此利国利民之技,其心可嘉,朝廷采买军需,自有章法,既要实惠,也需保证匠人用心、物料扎实,这样吧。。。”
他顿了顿,一锤定音,“朝廷首批,向你订购一万五千件,需在明年入秋前交付蓟、辽二镇试用,至于价格。。。”
“每件,按一两银子结算!”
一两?
就是翻倍的利润!
梁瑞脸上惊愕只持续了一瞬,遂即深吸一口气,起身朝着皇帝和张居正躬身。
“陛下隆恩,元辅厚爱,朝廷体恤,给出如此优厚之价,臣感激涕零、铭感五内!”
紧接着,他话锋一转,“然,臣斗胆,臣不敢要这银钱!”
“哦?”
万历、张居正和冯保届时起了疑惑之心,难道是嫌少了?
“陛下,元辅,冯公,”梁瑞抬起头,目光无比坦诚,“臣研制此物,初衷本非为牟利,一则是感念边关将士苦寒,欲尽绵薄之力。。。”
“二则,亦是机缘巧合,与郭公子赌约所激,今日能得陛下与朝廷认可,已是臣祖上积德、平生最大荣耀。”
“臣深知国用维坚,边饷筹措不易,岂敢以微末之技,大肆盘剥国帑,中饱私囊?”
万历忍不住微微颔首,眼中欣赏之色更浓。
张居正抚须的手也停了下来,眼神更加深邃,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!
“因此,臣恳请陛下与元辅恩准,此次首批一万五千件天工暖裘,臣分文不取,全数捐献于蓟、辽边军!”
“什么?分文不取?”
一万五千件,按一两算就是一万五千两白银,说捐就捐了,这气魄。。。。。。
万历愣住了,他没想到梁瑞说捐还真捐,不该是表一下忠心就行的吗?
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啊!
他是不是太实诚了!
实诚容易被骗啊!
梁世昌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对于自家儿子随便做了个鸭毛生意且做到了全城皆知,还入宫觐见这份上,他本就有些不敢置信。
眼下又听自家儿子振振有词,大义凌然说要捐首批衣裳,他更是大为震撼。
若要取必先予!
瑞儿倒是很懂经商之道嘛!
“不仅如此,若此批天工暖裘边镇试用后,确有其效,朝廷后续仍需采买,臣亦不敢再取一两高价,愿与朝廷立约,自明年起,凡朝廷采买,每件天工暖裘,臣只按五百文之价供应!”
这话一出口,万历不仅是震惊了,而是巨大的惊喜和感动。
还是自己人啊!
这个妹夫,当真是为自己的钱袋子着想。
“先生,您看这。。。”
张居正缓缓起身,走到梁瑞面前,仔细得看了他好一会儿。
这位一向威严深沉的首辅,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、毫不掩饰的激赏笑容。
可把万历羡慕坏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