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长街上,几个农夫模样的人正往北走着,打头的是个老汉,头发花白,背也佝偻着,边走边用袖子擦着眼睛。
身后跟着一个妇人,手里还抱着个孩子,孩子脸上挂着泪,哭得不住抽搐。
在后头还跟着俩半大小子,低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一行人就这么边走边哭,也不喊着什么也不吵闹。
“怎么回事啊?”
隔壁桌坐着两个青衫的中年人,也瞧见了这一幕,叹气摇了摇头。
“怎么又来了?”
“可不是么,昨儿就去顺天府了。”
同伴压低了声音,“你没瞅见?一家老小就跪在鼓架子旁边,跪了没一炷香,衙役就出来赶人了,说府尊公务繁忙,无暇理会田土细故。”
“田土?”旁边有人听了插口,“这是有地皮官司?”
“谁说不是呢!”青衫客摇头,“听说好像是西郊那边的,家里的地被占了,告了几回,没人理,昨儿那时第三回还是第四回了,跪完就被赶,今儿看样子是又去跪了,这不,又给撵出来了。”
梁瑞和周默对视了一眼。
“西郊。。。咱们工坊。。。”
周默转了转茶盏,轻轻吐出几个字,“云天坊。。。”
“不会那么巧吧。。。”梁瑞扯了扯嘴角,再度转头朝窗外看去。
那老汉许是走不动了,挨着墙根滑了下去,周围行人指指点点,却没有人敢上前去扶一把。
“怎么说?”周默问道。
“咱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,路见不平这一块。。。”
不用梁瑞再说,周默已是明白了,二人起身径直朝那老汉走去。
妇人抱着孩子哭得没了主张,两个半大孩子跪在老汉身边神情焦急。
“爷爷,你怎么了?你快起来呀!”
“我们走吧,回家去吧!”
老汉喘着粗气,看着眼前的两个孙儿,眼角滑下一行泪来。
家。。。哪里还有家啊!
“都让让。。。让让。。。”梁瑞捧着一碗茶穿过人群,蹲在老汉身前,“老伯先喝口水。”
“还有吃的。”周默将装了点心的油纸包递到一个男孩手中。
男孩饿急了,抓起就往嘴里塞,塞了一半,还不忘分出一些给兄弟。
老汉抬起头,眼睛红肿,浑浊的泪还挂在皱纹里。
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体面的年轻人,嘴唇哆嗦了几下,没说出话来。
周围已经有人认出了梁瑞,低低的“驸马”传入妇人耳中。
她先是愣了一下,遂即反应过来,“扑通”一声就要往下跪。
周默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,“别跪,跪了这么多次,跪出什么来了?”
妇人愣住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“走,我先让人带你们安置一下,余下的,晚些再说。”
眼下可不是说话的时候。
梁瑞吩咐自己的车夫将人带去城外工坊先安置着,明天再去看他们。
看着马车远去,人群也渐渐散了。
有人夸驸马爷心善仁厚的,也有人不禁为他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