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瑞进院子是左右看了看,见庞鹿门还没有来,心想许是在张府耽搁了时辰。
今日正好是换药日,但愿观梅能快一些接到庞鹿门才好。
他掀帘进屋,隔着屏风,萧太医已经在给骆夫人诊脉,从里面传出压抑的、低声的呻吟。
不怪骆思恭心急,妇人怀胎本就辛苦,这个时代更是凶险异常,还未到生产的时候,却是见了红,这可不是好事。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萧太医从屏风后转了出来,脸色凝重。
“怎么样?”骆思恭追着出来低声问道。
萧太医斟酌着到:“尊夫人应是孕期劳累,动了胎气,故而见红,下官这就开一副安胎止血的方子,煎服即可,只是。。。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尊夫人脉象有些沉滞,恐是瘀血未清,习惯还需以针灸辅之,疏通经络,方能保母子平安。”
说着,他从随身药箱里取出一个布包,打开,只见里面一排明晃晃的银针。
好家伙!
梁瑞第一个就觉得眼晕,有心想要阻止,等庞鹿门来了再说,可又怕耽误了时机,反而误了事。
一时也是左右为难。
再看骆思恭,他一听真就,心里也发怵,但太医的话,他不敢不信。
萧太医拿着针,正要重新进去,只见门帘再次被掀开。
“慢着!”
一声大喝,庞鹿门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,看此情景,满是庆幸。
还好赶上了!
他一只手撑着膝盖,一手指着萧太医手中的针,胸口剧烈起伏,“不。。。不能用针,千万。。。千万不能用!”
骆思恭一愣,却见梁瑞已是迎了上去将庞鹿门扶起身。
“庞神医来了,快去给骆夫人诊脉。”
萧太医拿着针,站在屏风旁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虽然年轻,但好歹也是太医啊!
在外谁不夸他们萧家医术传承,谁不夸他一声少年天赋。
这人看着是年纪比自己大,可医术又不是看年龄?
不过萧太医自诩有教养,他不同那莽夫计较。
等他看出个结果来,他们在分说明白就是了!
里面,庞鹿门坐在床边,三根手指搭在骆夫人腕上,闭目凝神,片刻后,他睁开眼,又看了看萧太医开出的方子。
“胡闹吗这不是!”
他拿着方子挥舞,“这方子。。。你开的?”
萧太医点头,“是本官开的。”
“你开的?你给孕妇用丹参?”
萧太医一愣,“丹参活血化瘀,孕妇见红,瘀血不除,胎气难安,此乃。。。”
“此乃什么?”
庞鹿门打断他,“丹参确能活血,可你知不知道,骆夫人这瘀血,不是产后淤积,而是胎盘低置,你用丹参,再用针灸,活血过甚,只会让胎盘脱落地更快,到时候别说保胎,大人都有性命之忧!”
萧太医的脸刷得白了!
骆思恭的脸更白,心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