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外,天天都以搜捕盗贼的名义,就往城西那几个庄子里头钻,车、人,凡是经过的都要盘查,说是查盗贼。。。可查的是什么?”
梁瑞闻言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骆思恭并未有以锦衣卫的身份调查此事,而是因二人交情偷偷在调查。
却还是被那些勋贵嗅到了味道。
“他们动作还真快啊!”梁瑞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,“不过他们阻挠,是不是也说明,他们也不敢让咱们查到些东西?”
骆思恭点了点头,继续道:“我还没说完,除了城外,城里也是一样,之前进城避难的有几家肯开口的证人,眼下也反悔了,压根见不到他们人。”
“还有,”骆思恭捏紧了茶盏,“有两个证人。。。找不到了。。。”
梁瑞闻言沉默了下来。
找不到。。。
如果是害怕因而离开那还算是好的,可若是被那些人灭了口。。。。。。
骆思恭看着梁瑞,声音缓了下来,“梁瑞,我不是吓唬你,现在这个局面,已经不是你想不想帮忙的问题了,武定侯、襄城伯,加上那几个伯爵,这些人凑一块儿,手眼通天。。。”
“五城兵马司为什么忽然勤快起来?没人递话,他们敢动?而且根本不用明着阻拦,他们只要把路堵死,把证人吓跑,我们就没有办法。”
他盯着梁瑞的眼睛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只要他们愿意,城外那些庄子里,今晚就可搜出几个盗贼,然后就地正法,反正人死了,死无对证。”
梁瑞盯着茶杯里晃动的水纹,一言不发。
骆思恭等了片刻,叹了口气,“现在这个局面,硬查下去,我的人可能会有危险,那些证人更危险,你。。。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骆思恭正要起身离开,忽然又想到了什么,看向梁瑞又道:“还有一件事,郭家的人最近往通州去的次数挺多,鬼鬼祟祟的,我让人盯了几次,回禀说他们就是找农户问话,我猜。。。”
梁瑞听到这话后眼睛倏地一亮,“他们想要拉武清侯下水。”
“你怎么猜出来的?”骆思恭惊异,“我也让人问了那些农户,听他们说,郭家在打听武清侯占地这件事我才想到的。”
“果然?”梁瑞自然是猜的,说到圈地,说到通州,武清侯李家那是逃也逃不开。
“如果他们真将武清侯卷入这件事里,怕是更难办了。。。”骆思恭蹙眉,“武清侯可是当今太后的爹,是陛下的外祖,元辅尚且也要给几分颜面,到时候,是处置?还是不处置?”
梁瑞现在压根不在听骆思恭的碎碎念,他兀自思考着,眼睛却是越来越亮,脸上也重新有了笑意。
骆思恭说到一半,见他神色,停下话头问道:“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?”
“郭家不是想把武清侯拖下水吗?那咱们就顺水推舟,把矛盾先给他转移了。。。”
骆思恭身子朝前凑了凑,“怎么说?”
“咱们将郭家在查他们的消息泄露给武清侯他们知道,同时,还要麻烦骆大哥让你的人去通州查武清侯圈地的事情,查到的东西,咱先自己留着。。。”
“你疯了?若是将武清侯他们牵扯进来,这件事,朝廷怕真就不会管了,这不是如郭家的意了吗?”骆思恭不解。
他当然敢。
梁瑞在心里说。
他可太知道张居正是什么人了。
那个在《万历十五年》里被但单拎出来一整章的男人,那个死后被抄家、生前却让万历又敬又怕的张先生。
他对勋贵下手从来没软过,辽王被废,黔国公被削,哪个不是根深叶茂?
武清侯李伟算老几?
不就仗着女儿是太后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