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瑞愿意在南京开办工坊的消息传出,最先高兴的就是应天府的官吏们。
不用他们自己出面经营,只要投一些银子进去,往后每年就能等着分钱,这可是再好没有的事了。
再听闻说梁记出一半银子,另外一半才留给南京这边,然后一个个的就都找上了魏国公,送礼的送礼,送银子的送银子,都想在这里头分一杯羹。
这些事,梁瑞就没再管了。
他让人在十日后包下鹤鸣楼用作开标的会场,届时,所有投了标的商号都要现场来见证梁记合作商号的诞生。
鹤鸣楼掌柜也不懂什么是竞标,就听梁驸马要办事,自然得办得妥帖。
于是,早几日,鹤鸣楼便开始准备起来。
本就准备过年,此刻张灯结彩起来,看着愈发喜气洋洋,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鹤鸣楼是要承办什么喜事呢!
终于等到开标这一日,所有参与的人都来到了鹤鸣楼中。
鹤鸣楼有三层,今日,一层和二层来给开标的商号坐,小商号只能挤在大堂,大商号在二楼雅间之中。
而三层,则留给南京城中的勋贵以及官府中人。
除了这些人之外,鹤鸣楼外也挤得水泄不通,南京城的百姓们不知道什么是竞标,但不妨碍他们喜欢看热闹。
一早,马车一辆接一辆,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,晚来的商号掌柜只好下了马车步行。
路上仍有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得走到鹤鸣楼时,袍角已是沾上了雪泥点子。
他们走入鹤鸣楼中各自落了座,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和点心。
茶是好茶,点心也是鹤鸣楼中的招牌,甚至还请来了秦淮河的女史在台上弹着琵琶唱曲暖场。
但今日,无论是从前颐指气使的大商号掌柜,还是坐在三成的勋贵官吏,都没有心思喝茶听曲,满门心思都在竞标这件事上。
一层大堂,有几个小商号的东家凑在一起,其中一个跑船的男子示意了一下二楼,低声问道:“你们可听闻了刘世和能出多少?”
“少说也得这个数。”另外一个东家竖起三根手指,脸上满是羡慕。
“我看不止,得这个数。”旁边一人却是竖起手掌来,“前些日子,有人同我说,李仲和那边要出三千,他能出三千,刘世和还不得出个五千?”
“五千啊。。。”一个姓孙的东家听了,脸都白了。
他咬咬牙报了两千两,本来觉得还有点希望,现在一听,连人家的一半都不到。
他朝旁边一个男子问道:“钱老板,两千两,是不是不大够?”
那男子闻言,脸上浮现几丝不明的笑意,眼神躲闪着道:“够了够了,出三千五千的,也就那两三个,咱们两千两,绝对是够了。”
孙姓老板见他神色,心中倏地一个咯噔,“你是不是。。。报的和约定的不一样?”
“不是两千二百两吗?没错啊!”
孙姓老板脸又白了几分,满眼不可置信,“说好的是两千。。。”
“我后来不是叫人通知你,说再涨两百的?你是忘记了?还是我家那小子疏漏了?”那男子忙道。
孙姓老板看他这副神色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这人就是骗了自己!
孙姓东家却也没有办法,谁叫他老实,听信于人?
他摇了摇头,苦着脸叹了一口气。
旁边一个掌柜见了,猜测二人之间出了些猫腻,他也看不惯那钱老板的作态,朝孙姓老板道:“别说眼下结果还没出来,就算到了最后,要是当真竞不上,那也没办法,南直隶那么多有名有姓的商号,轮不上咱们也是正常,今日能进鹤鸣楼来,见一见梁驸马,以及他说的那什么竞标,咱出去也能有个说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