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玉轻轻指了下王大夫随身携带的出诊记录册,语气贴心:“要不,您瞧瞧那晚的记档?若是漏了,您就给补上一笔,也免得日后府上对账目时不清不楚,反倒给先生您添了麻烦。我们姑娘说了,凡事还是清清楚楚的好。”
这话说到了王大夫心坎上。他行医最重口碑,若真因疏忽导致账目不清,确实不妥。
他不再犹豫,翻开记录册,找到对应日期的那一页,提笔蘸墨,工整地添上一行小字:【四月初七晚,】
停笔处,灵玉适时补充:“我记得是丑时三刻。”
王大夫大手一挥,写下【四月初八丑时三刻(凌晨两点),徐国公府,为沐樱姑娘诊胃部急痛,开方一剂。】
“好了,如此便两清了。”王大夫合上册子,心下坦然收下荷包。
灵玉心中巨石落地,面上笑容愈发真诚:“多谢先生,先生慢走。”
送走大夫,院内重归寂静。灵玉端着那碗浓黑药汁回到内室,关紧房门。
沐樱接过药碗,浓烈的苦涩气味扑鼻而来。她闭目仰首,将药汁一饮而尽。
第一步,总算成了。
“灵玉,之后的计划需尽快。”
“是。”
室内灯火跳跃,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轮廓。
——
浮光院内,熏香袅袅。
苏玉棠端坐主位,正慢条斯理地讲解着京中各家女眷的喜好与禁忌,徐步瑶听得心不在焉,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腕上的镯子。
沐樱坐在下首,垂眸静听。
“这交际往来,学问最深,一字一句、一礼一物都轻忽不得。”
苏玉棠眼波微转,含笑道:“光是听讲,未免枯燥。正巧,眼下便有一桩实务,可让两位妹妹参详。”
丫鬟将空白的礼单笺送至二人面前,“下月初三是赵王妃的生辰,母亲将拟定礼单的差事交予我斟酌,我想着,这正是个让两位妹妹历练的好机会。”
“不若这样,二位妹妹各自草拟一份礼单,明日交予我。届时我会将两份并呈夫人过目,若夫人觉得哪位妹妹的见解更佳,或可采纳其中精要,也算两位妹妹为府中尽了一份心。”
苏玉棠顿了顿,看向沐樱,语气“鼓励”道:“沐妹妹来自江南,见识想必不俗,正好也让母亲看看你的心思。”
沐樱微笑应下。
苏玉棠又略讲了一盏茶的功夫,看看时辰,便温言道:“今日便到这里吧。”
两人闻言起身。
徐夫人派来协助苏玉棠的李嬷嬷适时上前一步,温和道:“二位小姐若是拿不定主意,库房里存着往年与各府往来的礼单底档,可供参考。多看看旧例,心里总能多些底气。”
徐步瑶浑不在意地“嗯”了一声,率先走了出去。沐樱则恭敬地向李嬷嬷道了谢:“多谢嬷嬷提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