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樱回文澜院时,正碰上观墨过来送书。
“沐姑娘,”观墨恭敬行礼,“大少爷吩咐给沐辰少爷送的书都在这里了。少爷特意叮嘱,最上面这本《策论精要》是他当年用过的,里头有些批注,或对沐辰少爷有益。”
闻言,沐辰立马翻开《策论精要》,那里面已有细密的批注,书卷页并不规整,有些卷边,一看便是时常被主人翻阅。
“有劳观墨小哥,”沐樱语气温和,“还请代我们姐弟谢过大少爷厚爱。”
观墨连道不敢,行礼告退。
“送过去了?”
静观堂内,徐湛与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案首后,头也未抬,笔下行云流水,正批阅着一份公文。
观墨垂手恭立在下首,闻言立刻回道:“回少爷,都送过去了。交到了沐姑娘手上,话也带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徐湛与淡淡应了一声,笔下未停。
观墨屏息静候,待徐湛与批完最后一份公文,将笔搁上青玉笔山,他才又低声禀道:“少爷,方才门房来报,二少爷回府了,瞧着是往自己院里去。”
徐湛与闻言,眼睑微抬:“叫他过来。”
不过片刻,徐回舟便晃了进来。他一身锦袍略显凌乱,眉宇间带着几分在外游荡后的惫懒与不羁,敷衍地拱了拱手:“大哥,你找我?”
语气散漫,并无多少敬畏。
徐湛与没急着开口,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身上,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,那眼神并无波澜,却让徐回舟脸上的随意稍稍收敛了些。
“昨日家宴,为何缺席。”
徐回舟撇撇嘴,浑不在意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自己拎起茶壶倒了杯水:“没什么意思。左右有大哥在,场面也乱不了。我去不去,有什么要紧。”
“胡闹。”徐湛与吐出两个字,不重,却让人知道压着怒火,“婚期已定,昨日家宴,你却去了周家。徐家的规矩,父母的颜面,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值?”
“颜面?又是颜面!”徐回舟像被踩了尾巴,猛地放下茶杯,茶水溅出几滴。
“大哥,就为了这虚无缥缈的颜面,我便要娶一个素未谋面、不知所谓的‘村姑’?我的意愿,在你和母亲眼里,就一文不值吗?”
听到他口中的“村姑”二字,徐湛与的眉心蹙着,表达不满。
徐湛与的声音冷了几分:“沐姑娘端庄知礼,并无失仪之处。你连好好相处都不愿,便妄下断语,这便是你的意愿?不过是意气用事,逃避责任。”
“责任?哈!”徐回舟嗤笑一声,站起身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叛逆。
“大哥你倒是时刻不忘责任,活得像个木头桩子!你甘心被这府里的条条框框捆死,那是你的事!凭什么我也要如此?”
他贴近徐湛与,面对面盯着对方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与残忍:“你明明也不满你的婚事,明明也不喜欢那苏家嫡女,何必在这里对我摆兄长的架子,装什么公正严明!”
徐湛与眸色骤然一沉,周身气压瞬间降低。他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缓缓站起身,连名带姓,“徐回舟,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弟弟,“我的事,还轮不到你来置喙。但你的事,我管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