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湛与没有坐。
他走到榻前,垂手而立。
“祖母,孙儿有事相求。”
老夫人抬起眼。
“说吧。”
“请祖母收回成命。沐樱不能做妾。”
老夫人的手顿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贯沉稳的长孙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沐樱不能做妾。”徐湛与的声音很稳,“她与二弟的婚约,就此作罢。”
老夫人放下账册,慢慢坐直了身子。
“湛与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孙儿知道。”
“那是你弟弟的婚事。她是你弟弟的未婚妻。”
“所以孙儿才来。”
徐湛与抬起眼,直视着祖母那双阅尽人心的眼睛。
“祖母,二弟对沐樱无意,闹到今日这步田地,阖府上下、满京城都看在眼里。这门婚事再强撑下去,伤的不仅是沐樱,更是徐家的脸面。”
“所以呢?让她走?”
“不。让她留在徐府。”
老夫人眉头微蹙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徐湛与沉默了一瞬。
“祖母,沐樱的处境,孙儿知道。父母双亡,族人不容,离了徐府,她和她弟弟只能被送回江南,落到她大伯娘手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是什么下场,祖母想必也猜得到。”
老夫人没有说话。
“她留在徐府,不是为了贪图富贵。她只是想活着。想让弟弟活着。”
“二弟不要她,那是二弟的事。可徐家不能不要她。当年沐家外婆救母亲一命,今日徐家若把她推出去,让她自生自灭——祖母,徐家成什么了?”
老夫人看着他,眼里辨不出情绪。
“你想让她以什么身份留下?”
“客居。”徐湛之答得很快,“以表姑娘的身份,继续住在文澜院。一切用度照旧,与从前无异。待她弟弟成年,她若想走,徐家备一份嫁妆,风风光光送她出门;她若想留,徐家给她一个容身之处。”
“就这样?”
“就这样。”
老夫人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