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可能。」王美兰道:「昨天说好了,今天上山给我爹、给他爹上坟,他不可能走。」
「那他们能哪儿去呢?」刘兰英纳闷,王美兰则快步往回走,准备回家去叫赵有财一起寻人。
可就在经过小卖店时,王美兰看到小卖店老板娘杨雪,带著两个孩子在屋外徘徊。
要搁平常,王美兰肯定得过去打个招呼,有的没的聊上几句家常。
可今天王美兰没那闲心,脚步匆匆就往家走。
「嫂子!嫂子!」但让王美兰没想到的是,杨雪离老远就喊她,然后还牵著两个孩子向她跑来。
「弟妹,没做饭呐?」这种情况,王美兰不可能不吱声。
可杨雪根本没回答王美兰的问题,只道:「嫂子,牛————那爷俩是你家来的客(qiě)
吧?」
「啊?」王美兰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,忙道:「你在哪儿看见的他们呐?」
「在我家呢。」杨雪回身,指著自家小卖店,道:「早晨我开板,他俩就来了,一直
待到现在。」
「啊?」王美兰闻言,不解地道:「他俩上你家干啥呀?」
「他————」杨雪停顿了一下,一脸苦涩地道:「搁我家敲钱印子呢。」
「啥?」王美兰一愣,就听杨雪继续道:「敲俩小时了,给我家孩子敲醒了。完了那老爷子一边儿敲,一边儿还嘀嘀咕咕,给我们娘仨吓完了。」
「那王富呢?」王美兰边走边问,杨雪道:「王富不敢走,搁屋陪著呢。」
听杨雪这话,王美兰加快脚步。当走到小卖店门口的时候,就听屋里有「咚咚」的响声,这声音发闷。
王美兰拉开门,就见王富搓手站在那里。
「嫂子!」看到王美兰,王富仿佛看到了救星。
王美兰冲王富一点头,往里面看去,入眼的不是牛家父子,而是半人高的一摞黄纸包o
王美兰视线再往里去,就看到了正在奋力打钱印子的牛大奎,和坐在他身边无所事事的牛小山。
上坟得烧纸,而买回来的黄纸不能直接烧。必须得打上钱印子,才算是冥币,要不然就是普通的黄纸。
而钱印子,又叫钱凿子、纸戳子,是熟铁锻的圆柱形铁筒,一头是铜钱样式的刃口。
打的时候,将这刃口往黄纸上一戳,用木锤往凿子顶上一砸,一个铜钱方孔就出来了。一个一个打下去,就是一串的铜钱方孔。
王美兰走向牛大奎,就见那牛大奎正用一张大黄纸一叠打好钱印子的黄纸包起来。
外头这张大黄纸叫包袱皮,这上面不打钱印子。
「来啦?」当著外人的面,牛大奎没喊王美兰少掌柜,只淡淡地打了声招呼,然后拿起一旁的毛笔,在包袱皮上写字。
此时,王美兰没看牛大奎往包袱皮上写的什么,只将视线投向王富家炕上那一个个大号的黄纸包。
要是包黄纸,那包没多大,但炕上这一溜黄纸包不一样,个个见方还不小,王美兰一看就知道,那里包的是金锞子。
往人家炕上摆这么多黄纸包袱,难怪杨雪带著孩子跑了。
王美兰上前,拿起一个黄纸包。可能是怕王富看见,朝上的一面是封口面,也不知道牛大奎用啥封的口,就见那里写著一个「封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