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美兰好奇地将黄纸包袱转过来,就见这面中间写著:故主王公讳长富老大人冥中受用。
王美兰再往下看,左下角写著「旧仆牛大奎叩奉」,然后右边写著「谨备金锞一封」。
王美兰嘴角扯了扯,将这个黄纸包袱放下,随手拿起另一个,看上面字还是给她爹王大掌柜的。
但王美兰拿起的下一个就不是了,上面写著「故主母王母韩氏老孺人冥中受用」。
「这————」看到这里,王美兰都感动了,这是给她妈的,这牛大奎真是太有心了。
王美兰再往下看,竟然还有给她大哥王勇的。
王美兰愈发感动,然后她一直看下去,最后发现炕沿边摆的这十二个黄纸包袱,竟然都是给王大掌柜、王老夫人和王家大少爷的。
王美兰回过身,走到那一摞包纸钱的黄纸包袱前,一个个拿起来看。
看上面的字,一个个陌生的名字,但王美兰看他们名姓,猜出这是牛大奎给昔日牛大眼珠子那一伙胡子的。
可这里面还有给牛大奎父母准备的,这就让王美兰看不懂了。
「大奎哥。」王美兰走到牛大奎近前,低声问道:「你咋不给我牛大爷、牛大娘预备点儿金锞子呢?」
打了钱印子的黄纸,在那头属于铜钱、散碎银子。而金锞子,那就是金元宝啊。
而让王美兰怎么也没想到的是,牛大奎拿毛笔的手微微一顿,道:「金锞子那都是给主子用的,他们都是下人,有花的就不错了。」
王美兰:「————」
该说不说的,牛大奎的这份忠心,让王美兰很是受用,可王美兰也是无语了。这牛大奎的封建礼数已经渗透到骨子里了,连烧纸都有阶层之分。
这时,牛大奎将毛笔撂下,拿起写好的黄纸包袱放在一旁,王美兰歪头一看,上面写著「故叔考魏公讳明山老大人冥中受用」。
魏明山,王美兰猜这应该是昔日十八道岗子第一舵爷魏老道。没想到,这魏老道教牛大奎一顿封建礼数,教得他自己都不配用金锞子了。
「完事儿。」这时,牛大奎对王富喊道:「给我拿兜子。」
「哎!」王富应了一声,忙将准备好的大三角兜拿过来。
「不用你装,你放那儿就行。」牛大奎吩咐,王富紧忙应下。
王美兰见状,忙问王富道:「兄弟,我大奎哥请这些纸和锞子————」
王美兰话没说完,就被牛大奎拦下来了:「不用你管,我请的时候,我都安排好了。」
牛大奎这意思,就是这些纸和金锞子,他都给完钱了。
紧接著,牛大奎手指那笔墨、装浆糊的小盔儿,道:「咱不差事儿,这都不白用的。」
「是,是。」王富忙不迭地应了两声,然后远远冲王美兰挤出个笑容。
牛大奎请这些,就如他自己说的,多给了王富最少二十块钱。但王富宁可不挣这个钱,因为他怕牛大奎。
一包包黄纸用包袱布裹上,金锞子用三角兜装,牛小山背著两个大包袱,牛大奎抱著两个大三角兜,王美兰提著四个。
这东西,别人是不能碰的。所以,刘兰英只能给牛大奎推轮椅。
而且这东西不能随便放,放解家肯定是不行的,就解家不忌讳,牛大奎还不干呢。
就这样,四个人向赵家大院走去。赵家虽然有孕妇,但这个不忌讳。
可牛大奎非说不行,还好王美兰灵机一动,直接将这些纸钱、金锞子都放进了赵军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