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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成为武皇(第2页)

“手臂摆动过大,收回。陛下行路,从不张扬外露。”

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乌木戒尺。我每错一处,戒尺便精准落下,敲在肩、背、膝。看似未用力,击打之处却传来尖锐的刺痛,直钻筋骨。

我身上是仿制的皇后祎衣,厚重织物压得双肩酸沉。头顶假髻镶满珠翠,重量几乎要折断脖颈。就在这方狭小石室中,我来回行走,从东到西,自西返东。

脚底磨出水泡,破裂,血水渗出,黏在绫袜上。每落一步,都似踩在碎刃之上。小腿筋肉抽搐,冷汗浸透内衫。我不敢停。

我知道,停下,就是死。

第一个“如意”,便是因“行步不类”而被处决。

我不想死。

我才二十五岁,在横店熬了七年,刚接到一个有名字的角色。我还没当上主演,还没红,还没给老家母亲买上她念叨了半辈子的楼房。我不能死在这里,死在一千三百年前的深宫,死得无声无息,像个真正的替身。

走到日头西斜,她终于吐出两个字:“暂歇。”

我双腿一软,险些跪倒,慌忙扶住冰冷的长案边缘,才勉强站稳。后背中衣已全然湿透,紧贴肌肤,冰凉黏腻。

“第二科,言,乃言语。”她坐回案后,执起茶杯,未看我,“陛下发声之位,语调起伏,用词习惯,乃至咳嗽、叹息之频次、轻重,你皆需熟稔,刻入本能。”

“陛下乃并州文水人,早年入太宗后宫,后久居长安、洛阳。口音兼有并州之沉厚,长安之中正,绝无江南软语,更不可有——”她抬眼,目光如针,“你方才那口夹杂南方腔调的官话。”

我面颊发热。我是四川人,普通话本就带一丝川音,紧张时更是遮掩不住。第二个“如意”,便是因“多言而露乡音”被处置。

此后时辰,她逐字逐句教我言语。自最简单的“众卿平身”,至繁杂的奏疏批答。每字发音,每句顿挫,每次气息转换,皆需严丝合缝。

她以武后语气示范,我随后复诵。念错,戒尺便“啪”地击在案上,惊得我神魂一颤。

我像个初学说话的婴孩,反复念诵,直至嗓音嘶哑,灌下冷水,继续再念。当年在横店上台词课也未如此拼命——那时说错,至多挨骂;此时说错,项上人头不保。

亥时梆响,她终于合拢书卷,起身。

“今日到此。明日丑时,继续。”

行至门边,她脚步微顿,回首看我。昏暗光线下,她的眼神深邃难辨,“记住,你所习非戏,乃性命。错一步,错一言,掉的,是你自己的头颅。”

门扉合拢,石室重归寂静。

我瘫倒在硬板床上,浑身骨节如被拆散重组,动弹不得。脚底伤口黏着床单,撕扯时带来细密的锐痛。喉咙灼痛,脑中却如走马灯般,反复回放着行步的尺度、说话的腔调,无法停歇。

忽地,一个念头窜入脑海。

我挣扎着撑起上身,对着浓稠的黑暗,轻声问:“上官司记,您对陛下举止谈吐、乃至咳嗽声息都了然至此,模仿入微……您是否,也曾‘扮演’过她?”

黑暗无声。

我以为她已离去。

良久,门外传来她清冷的声音,隔着门板,有些模糊,却字字清晰:

“我侍奉陛下,二十载。”

“我亦曾,‘成为’她。”

我瞳孔骤缩,浑身汗毛倒竖。

原来如此。

她才是第一个“如意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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