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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公主的橄榄枝（第3页）

“你学得很像，真的很像，连上官婉儿都挑不出大错。可你瞒不过我——我是她的女儿，我看了她四十多年，她的每一个习惯，都刻在我骨头里。”

“你，不是她。”

她说完，笑眯眯地看着我，等着我崩溃。

我把茶杯放在案上，抬起眼看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、带着一丝冷意的笑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我缓缓开口，“我不是她。”

“那又如何？”

这一次，轮到太平公主愣住了。

她看着我，眼神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震惊，是警惕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。

“你……不害怕？”她问。

“怕什么？”我淡淡道，“怕你揭穿我？揭穿了我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母后是假的，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，天下大乱，李家和武家反目，藩王起兵，血流成河。你是武则天的女儿，你的权势、你的地位、你的一切，都来自于‘武则天’这三个字。母后死了，你还能像现在这样，呼风唤雨、权倾朝野吗？”

“你不会揭穿我。你不敢，也舍不得。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
殿内又安静了下来。

太平公主看着我，看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她要发怒，要掀桌子，要叫禁军进来把我拖出去砍头。

可她没有。

她突然笑了起来，笑得前仰后合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好！好一个柳如絮！”她笑着，拍了拍手，看着我的眼神里，满是赞赏，“我没看错人。上官婉儿说你行，我还不信，现在我信了。你比前三个替身，强了不止一百倍。”

“你来找我，不是为了揭穿我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缓缓道，“你是来跟我做交易的。”

太平公主的笑，渐渐收了起来。她看着我，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认真。

“聪明。”她点了点头，往前探了探身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我知道，你今晚召见了太子，和他做了交易。你让他对付张易之，你保他登基。”
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太子登基了，你怎么办？”

我心头一紧，没有说话。

她看着我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太子登基，你就是废棋。他会杀了你，烧了你，让你和前三个替身一样，从这世上消失得干干净净，连灰都不剩。”

“可我不一样。”

“我是太平公主，我是大唐最有权势的女人。我不需要你保我登基，因为——这天下，本来就该是我的。”

她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伸出了手。

“柳如絮，跟我合作。”

“我保你活，保你荣华富贵，保你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戴着这张面具过日子。而你，帮我——坐上那把龙椅。”

我看着她伸出的手，看着她眼底翻涌的野心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她说的没错。

李显登基，我必死无疑。

可如果，坐上那把龙椅的人，是她呢？

我抬起头，看着太平公主的眼睛，缓缓开口——
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殿外的风更大了，吹得窗棂哐当作响。

烛火猛地一暗，又亮了起来。

两个女人的影子，在墙上交叠在一起，像两只正在博弈的猛兽。

一场新的交易，在这深夜的长生院里，悄然达成了。

而我不知道的是——

这一次，我到底是找到了真正的盟友，还是把自己，送进了另一座囚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