邻省的那个小县城叫青林,离滨江市两百多公里。
老钱开车,陈默坐在副驾,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。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逐渐变成郊区的厂房,然后是成片的农田,最后是起伏的丘陵。
深秋的田野里,稻子已经收割完了,留下一茬茬枯黄的稻秆,在灰白的天空下像一片片竖起的墓碑。
中午时分,他们到了青林县城。县城不大,几条主干道,两边是五六层高的居民楼,外墙贴着早已过时的彩色瓷砖。街上人不多,车也不多,有种懒洋洋的萧条感。
老钱把车停在一条老街的路口。“先吃饭。”
两人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馆,点了两碗面条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,一边下面一边和隔壁卖水果的摊主聊天,说的是本地土话,语速很快,陈默只能听懂个大概。
“听说了吗?老张家那个儿子。。。”水果摊主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。
“哪个老张?”
“就住西街那个,儿子在城里搞什么网络公司的。”
“哦,张海涛啊。怎么了?”
“好像出事了,前几天回来了,整个人都不对劲,关在家里不出门,昨天听说送医院了。”
陈默的筷子停住了,他看了一眼老钱,老钱也听到了,但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面。
吃完饭,老钱付了钱,装作随口问老板:“大姐,打听个人。西街的老张家,具体住哪一块啊?”
老板看了他一眼:“外地来的?找老张有事?”
“嗯,有点生意上的事。”老钱笑了笑,递过去一根烟。
老板接过烟,别在耳朵后面,指了指西边:“顺着这条路走到头,左拐,看见一个蓝色铁门的院子就是。不过你们现在去可能见不到人,他家儿子好像病了,老张在医院陪着呢。”
“病了?什么病啊?”老钱问得漫不经心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老板摇摇头,“说是精神出了点问题,唉,现在的年轻人,压力大啊。”
老钱道了谢,带着陈默走出饭馆。
“听到了?”
“张海涛出事了,精神问题?”
“可能不只是精神问题。”老钱表情凝重,“走,先去于小雨家。”
于小雨家住在县一中的教师宿舍院,那是个很老的小区,红砖楼,楼间距很窄,阳台上挂满了晾晒的衣服被褥。
院子门口有个小卖部,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下象棋。
老钱买了包烟,跟看店的老头搭话:“大爷,跟您打听个事儿。于老师家住哪栋啊?”
老头抬起头,眯着眼看他:“哪个于老师?”
“于国栋老师,以前教语文的。他女儿叫于小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