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。薇薇。海涛。
三个名字,三条线,交织在一起,织成一张黑暗的网。
而在这张网的背后,还有更深的阴影,周文彬,那个大客户,还有那些发威胁短信的他们。
陈默感到一阵疲惫,不是身体上的,是精神上的。
他以为找到了源头,却发现那只是另一个迷宫的入口。
“老钱,”他轻声问,“我们还能查下去吗?”
老钱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如果我们现在停下,小雨和薇薇就白死了。”
车子在公路上飞驰,车灯切开越来越浓的夜色。
前方,滨江市的灯火在地平线上连成一片,像一片漂浮在黑暗海面上的星群。
陈默看着那片灯火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他正在离开一个安静的小县城,回到那个繁华的大都市。
但也许,真正的黑暗,不在那个小县城里,而在那片灯火之中。
回到滨江市的第二天,老钱把陈默叫到古今斋二楼。
工作间的桌子上摊开了一张手绘的关系图,正中央是徐薇薇和于小雨的名字,周围辐射出无数线条,连接着四个水军,再往上延伸,是周文彬和那个神秘的大客户。
而在图的边缘,还有一个名字被圈了出来,刘子轩。
“这是谁?”陈默指着那个名字。
“张海涛提到的另一个自杀者,我昨晚查了,三个月前,滨江本地的一个游戏主播,因为被曝开挂骗钱,遭到全网围攻,最后在家开煤气自杀,死的时候二十三岁。”
又是二十三岁,陈默心里一沉。
“他的死也和那四个水军有关?”
“不止。”老钱点了点刘子轩这个名字,“他的案子更典型,从被攻击到自杀,只用了两个星期。攻击烈度极高,手段升级极快,像是被人为加速的。”
陈默明白了老钱的意思:“有人故意要让他死?”
“至少是故意要把他逼到绝境,而且刘子轩的死,可能是个转折点。”
“什么转折点?”
“水军团伙的升级。”老钱在图上画了一条线,连接“于小雨”“刘子轩”“徐薇薇”,“于小雨那个案子,他们用了三个月,手法还比较粗糙。刘子轩这里,时间缩短到两个星期,手段更系统。到了徐薇薇这里,”他顿了顿,“变成了测试和数据收集。”
陈默看着那条线,感到后背发凉。这不是随机作案,而是有计划的进化。
“我想去看看刘子轩的住处。”
老钱看了他一眼:“为什么?”
“我想知道,”陈默斟酌着词句,“那些人是怎么一步步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逼死的。而且既然刘子轩也是滨江的,说不定能查到更多本地线索。”
老钱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点点头:“好。但这次要更小心。刘子轩的案子已经结案了,警方定性为自杀。我们贸然去查,可能会引起注意。”
“那我们以什么身份去?”
“记者。”老钱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名片,“城市晚报特约记者,我让人做的假证,但糊弄一般人够了。就说我们在做一个关于网络时代心理健康的专题,想采访一下家属。”
“今天下午去,刘子轩的父母还住在老房子里,应该能见到。”